第201节

⚡ 自动翻页 开启后阅读到底自动进入下一章
⚡ 开启自动翻页更爽 看到章尾自动进入下一章,追书不用一直点。

他原以为是因自己心中有了牵挂。而如今细想,却不尽然。

白云苍狗,人心易变。他早就在这浩荡红尘中迷失,找不回原本的方向。

他回到白菰村中,远远听到一阵哭声,心念一动,立时向前奔去,只瞧见一帮黑衣人围着一地尸首。其中一人正将最后一位活着的村民脖颈拧断,掷在地上。

那帮人瞧见了他,立刻扭头要走。凌无非见那些逃回来的村民无一生还,胸中忽地腾起一团无名怒火,当即提气纵步,拦住那些黑衣人的去路。

长剑当空,如汲水苍龙,冠凌绝之势,瞰星河之光。破诸兵万象,裂高树林野,挽清露飞霜。当年意气,虽不在眉眼,却已刻入心间,与手中啸月合二为一,起落之间,荡尽浊尘,还这已无人间烟火的山谷最后一片宁静。

一场激斗过后,凌无非拄剑支地,望着倒了一地,气息尽绝的黑衣人,一双眸子里已布满血丝。

曾经手不染血,而今满身杀孽。这重重业障,到得九泉之下,怕是打入十八层地狱,脱皮露骨,折臂断筋,也洗不净了。

作者留言:

凌娇娇的心一寸寸堕毁

沈星遥以性命相陪

娇娇的性格已经开始剑走偏锋了,陆爹依然会对他说很温暖的话,不怨怼,不责怪。

陆爹真是天底下最好的爹爹嘤嘤嘤。 第26花纷漠漠

另一头, 谷外山中,刀疤脸带着自己剩下的手下与一大帮黑衣人,将还来不及离开的青葵等人围困其中。

沈星遥由于受伤, 一直在树后昏睡, 身体被老树躯干与周围一人多高的野草挡住, 亦未察觉此间动静。

“奶奶的,总算让我逮着了, ”刀疤脸挽起衣袖,指着陆靖玄道, “看你这模样, 想必是他们要找的人了。”

“敢问足下又是何人?”陆靖玄平静问道。

“老子是你独木龙大爷!”刀疤脸道,“听那帮人说, 你知道的事太多了, 本该早点杀了你, 但留着还有些用处。先前谷外拦人,不少弟兄送了命, 不得把你抓回去, 好扳个本?”言罢,一声令下,一众黑衣人一齐涌上,如倾巢而出的蜂。

几个村民躲闪不及, 当场便被捅成了马蜂窝。

陆靖玄即刻抢上, 振袖逼退数人, 袖袍飘飘, 如驾鹤御风。青葵虽有伤在身, 却也不得不挡在村民前头, 极力回护。

兵戈交击, 铿锵铮鸣,震颤声响彻山林,也传到了昏睡的沈星遥耳中。

她起初还当是在梦里,可听到了陆靖玄与青葵的话音后,渐渐清醒过来,随即扶刀起身,一步一个踉跄,拨开荒草,走了出来。

独木龙身旁的豁嘴毛大路一看见她,骇得瞪起了眼,指着她,结结巴巴说道:“老大,是那女魔头,她……她她她……”

“你们还活着呢?”沈星遥神色从容,拔刀出鞘,走上前来。

没有任何取巧的玄妙招式或是步法,只扬手一刀,那毛大路便不止嘴豁了。

连脖子也豁了。

陆靖玄昨日见她出手时便已颇为震惊,今日再见着此举,心中不由惊叹:真不愧是天下第一刀的后人。

年纪轻轻,身手几已入得化境。

当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沉寂多年,尽出庸才的江湖,总算盼来了新的希望。

沈星遥生平不爱废话,见那独木龙骂骂咧咧,当即提刀劈倒拦在她前方的两名黑衣人,斜划向独木龙颈项,那些本气势汹汹的江洋大盗和来历不明的黑衣人,瞧见这么一个“煞星”一声不响杀来,一个个吓得手忙脚乱。

先前与他们交锋的凌无非,武功再高也有个极限,可这女人是个什么怪物?分明一身是伤,手下刀招也没有一丁点儿的花架子,一刀便是一条人命,眼里全无杀伐之气,手里的寒刃却是狠厉决绝,仿佛毫无感情的索命无常。

独木龙吓得屁滚尿流,想跑却无路可退。

然而这个时候,怡娘空灵的话音却传了过来:“你说你这小妖女,到底有什么好忙活的呢?都杀了那么多的人了,还指望能翻身不成?”

沈星遥循声扭头,冷眼望向那个站在远处大树树冠顶上的中年美妇。

“玉华门方鹏,死于玉尘刀招下。”怡娘轻笑道,“还有铁臂哪吒洪纶和无极门下好几个弟子。小姑娘,你可真是有够残忍,凡打过照面之人,可是一个都没放过啊。”

“又是你们干的好事?”沈星遥波澜不惊,“照理来说,李温应当不会我娘的刀法。”

“当然了,因为那些丧尽天良之事,都是你干的呀。”怡娘继续胡说八道。

“不管是不是我,今日你们都得死。”沈星遥身形转也不转,起手又是两条人命,“反正人杀得多了,也不觉得有何愧疚了。”

“哎呀,好可怕。”怡娘故作惊恐之状,朝那些早已吓得半死的村民望去。

村民们三五成群,连滚带爬往一旁空地上跑去。

沈星遥只用余光瞥了一眼,唇角浮起一抹轻蔑的笑,似乎对此毫不在意。

“小妖女,只有你这样的人,才是天生作恶的料。”怡娘唇角微挑,皮笑肉不笑道,“何必为了让他们替你作证,在这里惺惺作态,假装好人?” “都是些老弱病残,不拖累我就算不错了,我还指望他们帮我?”沈星遥对这些无知村民早无耐性,非但不做半句解释,反是想到什么便直说出口,全然不在意这些人对她是何看法。

她举刀指着怡娘,道:“管好你那张信口开河的嘴,等我得了空,一定撕了它。”言罢,旋身投入战局,横刀落地无悔。血沫飞溅,在山道上流淌出一条赤色长河。

幸存的村民们看得哇哇乱叫,仿佛眼前这个女人比敌人还要可怕。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脚下便已是尸山血海。

沈星遥周身本就未愈的伤口,也通通撕裂开来,脸上溅的,是敌人的血,身上伤口流出的,是自己的血。

都是猩红的颜色,没有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