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携手

"半决赛之后，张启找过我。你知道张启说了什么吗？他说陈恭意和他有一笔交易——你爸出事那年，最先在网上带节奏的那批水军账号，其中有一部分是陈恭意帮忙联系的。"

车厢里的温度好像瞬间降了几度。

苏离没有动。

她的表情没有变化。眼睛没有变化。呼吸没有变化。

只有搭在膝盖上的右手食指轻微地弯了一下。

秦蓁颜没有注意到那个细节。她还在说，像一个终于找到出口的决堤口，所有积压的东西都在往外涌。

"他一边和你谈恋爱，一边帮人在背后捅你爸的刀。我查过了，那批账号的注册信息里有三个ip和他当时的经纪公司挂在同一个机房。他从一开始……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好人。"

她的声音变得越来越低。

"而我之前一直站在他那边。"

最后这句话出口的时候，秦蓁颜的身体肉眼可见地缩了一下——像被自己的话烫到了。

停车场的荧光灯管又闪了一下。

沉默铺展开来，像一张灰色的毡布盖住了整个车厢。

苏离靠在副驾驶座椅上，目光落在前方。她的视线穿过挡风玻璃，穿过那层薄薄的灰尘，落在停车场对面墙壁上贴着的一张收费公示牌。黑字白底。24小时收费标准。

她看着那张完全不相关的告示牌，呼吸平稳得像一台精密仪器。

五秒。

六秒。

七秒。

"你之前针对过我几次？"

秦蓁颜的身体僵了一瞬。

"选人阶段在公屏上打字干扰你的心态，一次。在后台过道里当着工作人员的面说你靠段晗上位，一次。转发陈恭意那条暗示性动态的时候加了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包，一次。"

她数得很清楚。每一次都记着。像一本账。

苏离点了下头。

"三次。"

"三次。"秦蓁颜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发酸的鼻音。"每一次我都以为自己是在帮陈恭意打抱不平，以为你是那种玩弄感情的人。但赛场上你的每一步操作、每一个决策……你根本不需要靠任何人。你的实力……"

她说不下去了。

泪水把她的睫毛糊成了一团。

"之前针对你是我不对。"

这句话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时候，秦蓁颜的下巴在抖。不是因为冷——车内的暖风开着，出风口对着她的方向。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在她体内震颤——羞耻、自责、还有那种认清一个人之后的无处安放。

她曾经真心实意地相信过陈恭意。

那种相信不是粉丝对偶像的盲目追随，而是一个女孩对一段关系的全部押注。她押上了自己的判断力、自己的社交关系、自己在圈子里的口碑——全部推到了陈恭意那一边的筹码堆上。

现在庄家翻牌了。

她输得精光。

苏离沉默了几秒。

车载香薰在后视镜上晃动。空调出风口吹出的暖风让那根挂绳缓慢地旋转，把车厢里的空气搅成一锅温吞的水。

"秦蓁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