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就是打你脸

场馆三楼的多功能厅被临时改成了抽签会场。长条桌上铺着赛事主题色的深蓝色桌布，两排透明的亚克力签筒并排放着——左边四个签筒标注"上半区"，右边四个标注"下半区"。每个签筒里放着两颗同色的乒乓球，球面上印着队伍的缩写代号。

工作人员在调试投影仪。大屏幕上循环播放着赛事logo的动画——一把银色的剑刺穿一枚金色的盾牌，剑尖上的光芒在黑色的背景里一闪一闪。

选手们陆续进场。

苏离和段晗到得不算早。他们走进来的时候，多功能厅里已经坐了大半。其他组的选手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在低头看手机，有的在聊天，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赛事间歇特有的松弛——紧张感暂时被按下了暂停键，但没有消失，只是蛰伏在每个人的呼吸底下。

苏离挑了第二排靠走道的位子坐下。段晗坐在她右边。

他们之间隔着一个矿泉水瓶的距离。

段晗的坐姿很随意——上半身略微后仰，双腿伸到前排座椅下面，右手搭在扶手上。他像坐在自家沙发上看电视。如果不是身上那件印着战队logo的黑色卫衣，很难把他和"职业选手"四个字联系在一起。

苏离坐得规矩得多。背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目光平视前方的大屏幕。她在等。等的时候不会做多余动作。

人到齐了。

解说嘉宾——一个留着板寸头、戴银框眼镜的三十来岁男人——走到台前，拿起话筒试了一下音。

"一二一二——可以了。各位选手上午好，我是今天抽签仪式的主持人韩彬。"

台下稀稀拉拉地回了几声"好"。有人吹了声口哨，被旁边的人用胳膊肘怼了一下。

苏离的余光扫到了左前方第一排。

秦蓁颜坐在那。

和陈恭意之间隔着两个椅子的距离。

那两个空椅子不是偶然。会场的座位没有固定编号，所有人是自己选的位子。秦蓁颜先坐下来，陈恭意后来才到——他走到秦蓁颜旁边想坐，秦蓁颜把包扔在了紧挨着的那把椅子上。陈恭意看了那个包一眼，笑容僵了不到半秒，然后隔开两个座位坐了下来。

苏离看到了那个细节。

她没有多看，收回了视线。

韩彬在台上简要介绍了抽签规则。

八支队伍，分成上下两个半区，每个半区四支队伍进行单败淘汰。上半区的胜者对阵下半区的胜者，最终决出冠军。签序按小组赛排名蛇形排列——a组第一和b组第二在一个签池，a组第二和b组第一在另一个签池，以此类推。

"好，那我们开始。首先请小组赛a组第一名苏离、段晗组合上台抽签。"

苏离站起来。

走到台前的那几步路，她的脚步声在安静的会场里格外清晰。一步一步，节奏稳定，像节拍器。台下有人在拿手机拍，闪光灯在她的侧脸上跳了几下。

签筒在面前。

她的手伸进去，摸到了两颗乒乓球。指尖在其中一颗上停了一秒——球面上印着的字母被她的指腹感知到了，凹凸不平的油墨触感。

她拿出了一颗。

放在桌面上。乒乓球滚了半圈，停在桌布的一个褶皱处。字母朝上——"d3"。

d组第三名。

大屏幕上同步显示出了对应的队伍信息——"破军"。一支从预选赛一路磕磕绊绊打进来的队伍，小组赛阶段的战绩是两胜三负，踩着小组第三的线勉强出线。

台下发出了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韩彬拿着话筒凑过来："苏离选手，对这个签位有什么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