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回去休息

多余的话一个字都没有。

七点，尹教在训练室等他们。

桌上摆着三杯豆浆、六个包子。尹教自己的那杯已经喝了一半，杯壁上挂着一层白色的液体痕迹。他坐在转椅上，双腿叉开，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的食指在白板上从上往下滑。

白板上的内容很简单。

三行字。

第一行：【一ban位：断光（秦蓁颜胜率最高英雄）】

第二行：【二ban位：视情况定】

第三行：【核心目标：陈恭意】

最后两个字被红色记号笔圈了两遍。

"吃完走。"尹教的声音沙沙的，像昨晚没怎么睡。

苏离拿了一个包子，站着吃。段晗坐下来，把豆浆喝了大半杯。三个人在训练室里待了不到二十分钟，话加起来没超过十句。

八点半，保姆车停在基地门口。

车窗贴着深色的隔热膜，从外面看不见里面。司机是赛事方安排的，戴着口罩，全程没有说话。车内的空间不算宽敞，三个人的座位排成一排——尹教坐副驾驶，苏离和段晗坐后排。

中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车子驶上主路的时候，苏离把耳机塞进去。

没有放音乐。

只是隔绝声音。

窗外的城市在往后退。十月底的阳光已经没有夏天那种刺眼的白，变成了一种偏暖的黄，像被稀释过的蜂蜜涂在高楼的玻璃幕墙上。行道树的叶子黄了大半，偶尔有一片从枝头脱落，被车速带起的气流卷到半空，又落下去。

苏离看着窗外。

耳机里的静默像一层透明的膜，把她和整个世界隔开了。

她的手放在膝盖上。

没有抖。

九点十五分，保姆车拐进了场馆的地下通道。

光线骤然暗了下来。荧光灯管沿着通道顶部排列，每隔三米一根，白光打在车顶上，像一帧一帧的闪烁。安保人员站在通道两侧，对讲机里嘶嘶作响。

车子停稳。

车门打开的瞬间，声音灌了进来。

不是观众的声音，场馆的隔音做得很好，地下车库听不到场内的动静。灌进来的是工作人员的脚步声、设备推车的轮轴声、远处某扇防火门被推开又关上的钝响。

赛事方的工作人员在通道口候着。手里举着一块引导牌，上面印着他们的队名和编号。

苏离下车。

她的脚踩在地下车库的水泥地面上。

这个触感她很熟。每一次比赛日走进场馆，第一步踩到的都是这种粗糙的、带着机油味的水泥地面。脚底的震动通过鞋底传上来，沉闷而坚实。

段晗在她右侧半步的位置，肩膀微微偏向她的方向。不是刻意护着她的那种偏——是一种走了无数次之后形成的肌肉记忆，身体自动靠拢到那个角度。

电梯。走廊。安检。签到。

这些流程她闭着眼都能走完。

选手休息室在场馆的东侧。推开门的时候，冷气扑面而来。空调温度调得很低，大概二十度出头——赛事方的惯例，选手在低温环境下反应速度会更快。

房间不大。两把电竞椅，一张方桌，一台备用显示器。桌上放着两瓶水和一包湿纸巾。墙壁是灰色的，没有任何装饰。

苏离坐下来。

她闭上眼睛。

不是困。

是在存储精力。把所有不必要的感官输入全部关闭，只让大脑在后台运行那些已经演练了上百遍的战术程序。

尹教在门口和赛事方的导演交代流程。段晗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着，双手搭在扶手上，拇指慢慢地转圈——他赛前的固定动作，像一种微型的冥想仪式。

十点整。

场馆大门开放。

苏离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