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赛前

那种欢呼不是一点一点积蓄起来的——它从苏离的身影出现在追光灯下的那个瞬间就达到了峰值，像一颗被引爆的炸弹，冲击波以她为圆心向四面八方扩散。一万两千四百个人里，至少有八千个在喊她的名字。

"苏离！苏离！苏离！"

节拍统一得像被排练过。

舞台上方的环形大屏幕切到了入场镜头。苏离的脸出现在那块十二米宽的led屏幕上，被放大了无数倍。

面无表情。

选手服的拉链拉到喉结。碎发被帽檐压住了大半。嘴唇抿着，线条冷硬，像一条被冻住的河。

但眼睛不一样。

镜头的焦距足够近。解说席上的特写镜头把她的瞳孔放到了能看清虹膜纹路的程度。

那双眼睛里有东西在烧。

不是愤怒。不是兴奋。不是紧张。

是一种更深的东西。

像地层下面被封存了很久的矿脉，在勘探的钻头终于触及的那一刻，从岩层的裂隙里泄露出灼热的光。

苏离走到选手席前。

她没有看观众。没有挥手。没有做任何一个能被称为"互动"的动作。

她只是坐下来了。

戴上耳机。

把目光落在面前那块还没亮起来的显示屏上。

段晗在她右手边的位置坐下。他也没有看观众席。但在坐下去的那个瞬间，他的右手在桌面下方碰了一下苏离的手背。

很轻。

一触即离。

像信号。像确认。像两台已经完成了所有校准的仪器，在任务开始前交换的最后一次握手协议。

主持人还在说开场白。

解说在介绍双方的历史战绩、赛季数据、夺冠赔率。

苏离什么都没有听。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面前那块屏幕。

以及屏幕亮起来之后即将发生的一切。

屏幕亮了。

游戏客户端的加载界面弹出来，进度条在底部缓慢地走。苏离的视线落在进度条上方那个旋转的logo上——她看了无数次了，从青训营到线上赛到八强到四强到现在。同一个logo，同一个加载动画，但今天它旋转的速度似乎比之前的每一次都慢。

不是真的变慢了。

是她的时间感在膨胀。

大脑进入了那种她称之为"赛时状态"的模式——所有的感官通道全部打开，信息的输入带宽被拉到最大，而时间的流速在这种高带宽下被主观地拉长了。每一秒都被切割成更多的碎片，每一个碎片里都塞着更多的细节。

加载完成。

bp界面铺展开来。

苏离在左侧蓝色方。秦蓁颜在右侧红色方。

蓝色方先ban。

尹教的声音从教练席的麦克风里传进她的耳机。很轻，很稳，像一把被精确校准的秤在报数。

"ban断光。"

苏离的鼠标移到英雄列表，点下去。

断光的头像被打上了一个红色的禁止符号。

秦蓁颜那边的反应很快。红色方的第一ban几乎是在蓝色方的ban确认之后一秒钟内就锁定的——她ban了影蛾。

苏离在赛季中用影蛾打出过最高胜率。

秦蓁颜做过功课。

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