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段晗家人

"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苏离说。

段妈妈的脸色没有沉下去，但有什么东西变了，是那种把某件事情重新归类的时候会有的那种细微的调整——不是愤怒，是那种把原本期待的答案划掉之后的沉默。

"想清楚了好，"她说，声音还是平的，"那就继续打。"

苏离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没有说谢谢，因为那个语气不是在给她许可，是在把这件事搁置到一边，等待下一个问题。

果然，段妈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然后说："但是打游戏，养得活自己吗？"

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到像是随口一问，但它落在桌上的重量不轻。

苏离听出来了那句话后面没有说出口的那半句——

靠段晗养着？

"养得活。"她说，"我这个赛季的合同薪资加奖金，比很多同龄人高。"

"打职业的钱，"段妈妈把茶杯转了一下，眼神落在那个杯口上，"不稳定，对吧？赢了有，输了就——"

"阿姨，"苏离说，"我没有靠段晗。"

包厢里安静了。

那句话说得不快，不重，但是落地，落得很实，落在那个问题的正中间，没有偏，没有绕。

段妈妈抬起眼睛，看了她一眼。

苏离回视，没有移开。

"我自己有收入，"苏离说，"我自己租房，自己生活，我们之间的事情，不涉及谁养谁。"

段晗在旁边动了一下，把茶壶拿起来，替段妈妈续了一杯茶，声音很轻，但那个动作把包厢里的空气切了一下，把那段沉默分开了。

"妈，"他说，"苏离这个赛季的成绩你应该查过，全国冠军，mvp，这不是运气。"

"我没说是运气。"段妈妈把茶杯端起来，没有喝，就拿在手里，"我是说这条路，走到后来，不好走。"

"哪条路好走？"段晗的声音还是那种平，但底下有什么东西，是那种把一件事撑住不让它倒的那种力度，"妈，你当年接手爸留下来的摊子，也没人说那条路好走。"

段妈妈把茶杯放下，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那个沉默大概持续了七八秒。

院子里的风又动了一下，树叶的声音细碎，从窗缝里传进来，在包厢里散开，然后消失。

"你们年轻人，"段妈妈最后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想法多。"

这句话不是赞美，但也不是否定，是那种把一件事情暂时搁下来的方式，搁在那里，不推进，也不收回。

苏离没有接这句话，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回去，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秒，感受了一下那个温度，温的，不烫了。

菜盘里还有一点东西，没人再去动了。

桌上的气氛不是剑拔弩张，是那种把所有话都说完了之后的那种平，每个人都知道自己的位置，每个人都知道这顿饭说到了哪里，但没有人再往前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