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众人态度
其他几个帮工陆续来了。有人拎着菜篮子进来,有人抱着一捆葱,有人端着一盆发好的面。后厨里渐渐热闹起来,说话声,脚步声,锅碗瓢盆的碰撞声,混在一起。
何雨柱把白菜切完,又去切土豆。土豆切成片,再切成丝,泡在水里。他干活的时候不说话,手里动作很快,刀起刀落,土豆丝切得细细的,均匀得像用尺子量过。
中午吃饭的时候,食堂里挤满了人。窗口前排着长队,工人们端着饭盒,伸着脖子往里看。何雨柱站在窗口后面,一手拿着铁勺,一手拿着饭盒,一勺一勺地往里面舀菜。他动作麻利,给得多,但也不偏心,人人一样。
李主任端着饭盒过来,排在队伍后面。排到他跟前的时候,他笑着说:“柱子,杨厂长让我告诉你,下周一厂里要开个表彰会,专门表扬你。你准备一下,到时候上台说两句。”
何雨柱愣了愣:“说啥?”
李主任笑了:“就说你怎么准备的,怎么发挥的,感想什么的。随便说几句就行。”
何雨柱点点头:“行,我知道了。”
李主任接过饭盒,看了看里面的菜,说:“哟,今天白菜炖粉条?你给我多来点粉条。”
何雨柱又给他添了一勺粉条。
李主任端着饭盒走了,走几步又回头,说:“好好准备啊,别到时候上台说不出话。”
何雨柱点点头,继续给下一个人打菜。
下午收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何雨柱收拾完灶台,换上自己的衣服,拎着饭盒往家走。路上人少了很多,只有零星的几个行人。路灯亮着,昏黄的光照在地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走到胡同口,卖早点的摊子早收了,只剩下一个卖糖葫芦的老头还蹲在墙角。老头穿着黑棉袄,缩着脖子,手里举着一根插满糖葫芦的草靶子。何雨柱走过去,看了一眼,问:“多少钱一串?”
老头说:“一毛。”
何雨柱掏出两毛钱,买了两串。一串自己吃,一串给雨水。
他推门进院,穿过前院、中院,走到后院。刚进后院,就看见秦淮茹站在他家门口。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褂子,外面套了一件打了补丁的棉袄,手里拎着一个布兜。她站在门口,也不敲门,就那么站着。听见脚步声,她转过头来,脸上露出笑容。
“柱子,回来了?”秦淮茹迎上来。
何雨柱看着她,问:“秦姐,有事?”
秦淮茹把手里的布兜递过来,说:“我蒸了几个窝头,给你送几个尝尝。”
何雨柱没接,看着她,说:“秦姐,不用了。我晚饭在厂里吃过了。”
秦淮茹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勉强。她收回手,低下头,声音放软:“柱子,你是不是还在生姐的气?”
何雨柱说:“没有。”
秦淮茹抬起头,眼眶有点红:“柱子,姐知道以前做得不对,老让你帮衬。可姐也是没办法,家里三个孩子,婆婆又那个样子。姐没文化,没本事,只能厚着脸皮求你。”
她说着,眼泪掉下来:“现在你出息了,姐替你高兴。姐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着,咱们邻里邻居的,别生分了。”
何雨柱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说:“秦姐,我没生你的气。以前的事过去了。以后你有困难,该帮的我会帮,但也得有个限度。我不是以前那个傻柱了。”
秦淮茹愣了一下,点点头,擦着眼泪说:“姐知道,姐知道。”
她站了一会儿,见何雨柱没有多说的意思,只好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她又回头,说:“柱子,窝头我给你放窗台上,你饿了吃。”
何雨柱看着她把布兜放在窗台上,然后快步离开。她的背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很瘦小,脚步有些踉跄,走到中院拐角的时候,她抬手擦了擦眼睛。
何雨柱站了一会儿,走过去,拿起布兜看了看。布兜是用旧蓝布缝的,洗得发白,边角磨出了毛边。里面是三个金黄色的玉米面窝头,还带着热气。窝头做得很实在,个头不小,表面光滑,看得出是用了心的。
他把布兜放回窗台,转身进了屋。
屋里,雨水已经回来了,正趴在桌上写作业。她穿着那件新做的浅蓝色衣裳,头发扎成两条辫子,垂在肩后。桌上点着煤油灯,昏黄的光照在她脸上。她抬起头,说:“哥,你回来了?”
何雨柱嗯了一声,把糖葫芦递给她。
雨水眼睛一亮,接过糖葫芦,说:“哥,你咋知道我想吃这个?”
何雨柱说:“顺道买的。”
雨水咬了一颗,含在嘴里,眯着眼睛,满脸都是笑。她嚼了嚼,说:“真甜。”
何雨柱把饭盒放下,从里面拿出两个包子,递给雨水一个。雨水接过去,咬了一口,说:“还是肉包子好吃。”
何雨柱说:“那当然,一块钱四个呢。”
雨水嘿嘿一笑,一边吃包子,一边吃糖葫芦,吃得很香。她吃了一会儿,忽然说:“哥,刚才秦淮茹来咱家门口站了好久,我看见她了。她来找你干啥?”
何雨柱说:“送窝头。”
雨水愣了愣,说:“她给咱送窝头?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何雨柱没说话。
雨水又说:“哥,你别理她。她就是想哄你,让你再给她家花钱。”
何雨柱说:“我知道。”
雨水咬了一口包子,又说:“哥,你现在出息了,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傻。”
何雨柱笑了笑,没说话。
吃完饭,雨水继续写作业。何雨柱坐在床边,拿出赵小玉的信和照片,又看了一遍。照片上,她穿着那件浅蓝色布拉吉,站在舞池边,笑得眼睛弯弯的。他看了很久,把照片小心地收好,放回枕头下面。
窗外的风刮起来,吹得窗户纸哗啦哗啦响。十一月的晚上已经很冷了,屋里没有生炉子,冷得像冰窖。何雨柱脱了衣服,钻进被窝,缩成一团。被窝里冰凉冰凉的,他躺了一会儿,才慢慢暖和起来。
隔壁传来刘光天家孩子的哭声,哭了没几声,又停了。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呜呜的,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他闭上眼睛,想着上海,想着赵小玉,想着她说的话。
窗台上,那三个窝头还放着。热气早就散了,凉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