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钱在末世有什么用?
“先拆了,零件分类存起来。以后找到焊机再说。”
苏婉清点头,打开车门开始清点里面的东西。
车载冰箱里的水拿出来,两瓶,入库。工具箱拿出来,一套扳手螺丝刀,入库。后备箱里还有一箱罐头、两盒压缩饼干、一条烟、三瓶酒。
“烟和酒入库,罐头和饼干分给小孩。”
苏婉清继续清点。
林浩站在车旁边,看着营地里的人。张少的四个保镖正在领号牌,赵鹏在给他们讲规矩……“早上五点起来,先干活后吃饭,干多少活吃多少饭,不干活没饭吃。别偷懒,偷懒扣口粮,扣完口粮扣物资,扣完物资扣人头。”
四个保镖点头,态度比张少好多了。
他们本来就是给张家打工的,给谁打工不是打工。
张少不一样。他不是打工的,他是老板的儿子。
但这个身份,在末世里连碗粥都换不来。
林浩转身走回办公室。
他调出系统面板看了一眼。
距离十五级还有一些差距。
十五级出神兽,神兽一出来,这营地的防御就真稳了。
明天出去刷一天,差不多了。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营地里的人该睡的睡,该守夜的守夜。
张少的越野车被推到仓库角落里,四个轮胎被卸下来,码在墙角。
苏婉清单手拎着工具箱走进来,把东西分类放好。
林浩关上面板,闭上眼睛。
又收一个。张少这人没别的本事,就有一样……他是真信钱能通神。末世里,这种人的钱是最不值钱的,但这种人本身是最有用的。因为他越信钱,就越不信别的。等他发现钱不管用了,他的世界观就碎了。碎掉的世界观,正好拿来装新东西……比如“林浩说什么我就做什么”。
办公室外面,张少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的床板比他在城东那个别墅的床垫差了十万八千里,但这张床板是他自己的。
他扭头看了一眼隔壁的周海。周海的嘴在动,在说梦话,说来说去只有一句:“都是你的……都是你的……”
张少把脸埋进枕头里。明天早上五点,他要跟孙磊一组出去清丧尸。他这辈子没杀过丧尸,他连鸡都没杀过。
末世前他在夜店里喝酒跳舞泡妞,末世后他在老爸的别墅里躲了两个月,物资吃光了才带着保镖出来。
他说他会开车,那是真的。但他没说他开车的技术全靠倒车影像和自动泊车。这些技能,在丧尸追着你跑的时候有用吗?
张少不知道。
但他很快会知道的。
张少来的第二天,营地门口又来人了。
这次不是车队,不是觉醒者,就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二十出头,瘦高个,女的十七八岁,被男的一路拖着走,看那架势,女的已经没力气自己走路了。
男的一进营地就喊:“有没有医生?有没有药?我妹妹快不行了!”
他妹妹身上全是血,左胳膊上缠着一圈脏兮兮的布,布已经被血浸透了,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脸白得跟纸一样,嘴唇发紫,眼睛半睁半闭,嘴里不知道在嘟囔什么。
林浩从仓库走出来。
男的看到他,扔掉妹妹的胳膊就冲过来了,差点没抓住林浩的衣服领子,被苏婉清的铁棍横在胸口挡住了。
“你就是管事的?你就是那个能打的?”
林浩看了一眼远处地上躺着的女孩:“我是。”
男的眼眶通红,眼泪已经挂在脸上了,声音又急又尖:“你为什么不早点来?你明明那么强,你要是早点出手,我妹妹就不会受伤!”
林浩看着他,没说话。
男的越说越激动,声音越来越大,大到整个营地都能听见:“学校那边丧尸成群,你们这个营地离学校才多远?你听到动静了吗?你听到我们喊救命了吗?你一个人躲在这里,吃好的喝好的,我们在外面被丧尸追着跑——你对得起良心吗?”
他指着地上躺着的妹妹:“她才十七岁!她的胳膊被丧尸咬了一块肉下来,你能不能救她?你救不救?”
营地里的人都围过来了。有的端着碗,有的拿着工具,都伸着脖子看。
有人小声说:“这男的嗓门真大……”
“他妹妹伤得不轻,看起来是真的。”
“浩哥有没有药啊?营地里不是没药了吗?”
林浩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女孩。那女孩的左胳膊确实被咬了,伤口周围已经开始发黑发紫,是典型的丧尸撕咬伤,伤口边缘的肉已经腐烂了。
但这伤至少是两天前咬的。
林浩蹲下来看了看。
不是新伤。伤口边缘的腐烂程度很深,已经开始往胳膊上蔓延了。被丧尸咬了之后,如果不及时处理,几个小时就会感染,十几个小时就会变丧尸。这女孩两天了还没变,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她体质特殊,天生对丧尸毒有抗性。要么她已经被感染了,只是变异的慢一点。
但他不在乎是哪种。
“你妹妹什么时候被咬的?”林浩站起来,看着那男的。
男的脸色变了一瞬,接着大喊:“今天!今天早上!我们是从学校那边跑过来的,路上被丧尸追,她摔了一跤,就被咬了——”
“今天早上咬的,伤口现在就能黑成这样?”林浩指着那女孩的胳膊,“你他妈当我没被丧尸咬过?”
男的张了张嘴。
林浩继续说:“被丧尸咬了,几个小时伤口变黑,十几个小时全身感染,二十四小时之内变丧尸。你妹妹伤口黑成这样,至少两天了。你要么是在撒谎,要么是你妹妹体质特殊,丧尸毒在她身上走得慢。”
男的眼泪又涌出来了,这次是真哭还是假哭,林浩分不清:“她……她可能是体质特殊!不管怎样,她是我妹妹,她还有救!你有药对不对?你给我!”
他扑通跪下了。
“求你了!我给你磕头了!你救救她,她才十七岁,她不能死!”
周围有人开始抹眼泪。一个女人小声说:“这孩子真可怜……”
一个老大爷摇了摇头:“浩哥有药就给点吧,救人一命……”
林浩看着跪在脚底下的男人,笑了一下。
“你跪我也没用。营地里没有药。昨天后勤刚报的库存,抗生素为零,消炎药为零,绷带剩三卷,碘伏剩半瓶。你妹妹需要的不只是这些,她需要截肢。”
林浩指了指女孩的胳膊,“这条胳膊保不住了,要想活命,得从肩膀往下整个锯掉。你有锯吗?你会锯吗?你锯了她就能活吗?”
男的愣住了。
“你锯了她,她变成独臂。你锯了她,她可能死在手术台上。你锯了她,她活了也是个废人。你愿意吗?”
男的脸从白变青,从青变红,嘴唇哆嗦着,眼泪还挂在脸上,但表情已经不是求人而是恨人了。
“你不救就不救,你说这么多废话干什么?你就是不想给!”
林浩看着他的眼泪,想起前世的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