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找茬的三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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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真的觉得好笑。

“你们不会是打算用这招吓唬我吧?”方源扭头看了一眼舔他脖子的那个女兵,“就这点毒?挠痒痒呢?”

三凤愣了。

她突然意识到不对劲,但方源这时已经暗中调动了施毒术。

是减防的红毒。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暗红色气息从方源掌心渗出来,顺着三凤抓他衣领的那只手蔓延上去。

三凤浑然不觉,还在那裂着嘴想说什么狠话。

但话刚到嘴边,她的脸色就变了。

龙毒丹的毒素在她体内本来被压着,红毒一上去把她的抗性削了一层,那些被压制的毒素瞬间翻涌起来。

三凤松开方源的衣领,双手捂住腹部,弯下腰,额头上的汗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

“你……你他妈对我做了什么……”

方源整了整被拽歪的衣领,蹲下来平视她。

“你想想,苏奕棠的毒比你重多少倍?宗师境的毒体是你们百来人的总和,跟她待了一整晚上我屁事没有,你觉得你拿毒来吓我,有用吗?”

三凤抬起头,青着一张脸看方源。

旁边两个女兵也慌了,扶着三凤不知道该怎么办。

“帮……帮我解……”三凤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方源没急着动。

“叫声好听的。”

三凤瞪着他。

方源站起来转身就走。

“等等!”三凤咬着牙,“……求你。”

方源回过头,抓住她的后衣领,把她从地上拎起来朝着后面的营房走。

那两个小女兵要跟,三凤回头瞪了一眼。

“都在外面等着!”

方源把三凤拽进营房,用脚后跟把门磕上。

他把三凤往床板上一扔,活动了一下手腕。

三凤仰面摔在铺着旧棉絮的硬板床上,头发散了满脸。

这一晚上三凤营房里的动静比苏奕棠那边还大。

区别在于,三凤是个嘴硬到骨子里的人,本来死活不肯出声,愣是把被角都咬烂了。

直到最后她没绷住,声音从被子缝里漏出来,然后整个营房的女兵都竖起了耳朵。

三凤这辈子没被男人这么对待过。

从江南盐帮到镇狼关,她解毒用过的男人没有十个也有八个,全都是她主动,全都是她说什么时候停就什么时候停。

男人只是她的药引,是耗材。

她不关心他们怕不怕,她只要自己的毒被清掉就够了。

但今儿是头一次节奏掌握在别人手里。

感觉怎么说呢,腰快断了,但……老是忍不住回味过程。

第二天早上,三凤在营房门口蹲着洗脸,有女兵凑过来贼兮兮地问:“凤姐,昨晚……”

三凤抄起水盆泼过去。

许昕远远看着这一幕,端着粥碗慢悠悠喝了一口。

“没脑子的憨货,真行,知道这小白脸还生龙活虎就该看出问题的。”

方源到是乐得自在,本来他还想着自己不怕毒,没几天这几个管事儿的副将都能被自己收拢的时候,镇狼关来了一个监军。

监军姓周,白面无须,穿着狐裘大氅,进关的时候坐的是四抬暖轿,轿子两边还各站着两个披甲的金吾卫。

这排场搁在京城不算什么,但搁在镇狼关就跟戏台上唱戏一样扎眼。

苏奕棠在校场上列队迎接。

监军下了轿,扫了一眼校场上站得笔直的女兵。

“苏将军,兵部急令。”

周监军从袖子里掏出一卷文书递过去,“北狄犯边,鹰嘴峡一线需要增援,命镇狼关即日出兵三千,驰援鹰嘴峡。”

苏奕棠接过文书看了一遍,合上,面色有些不太好看起来。

“周大人,天寒地冻,镇狼关到鹰嘴峡六百里雪路,急行军至少七天。”

“我部女兵需定期解毒方可维持战力,而上一批送来的一百一十七个男人,路上冻死了二十多个,剩下的分到各营也撑不了多久,这时候拉出去,还没到鹰嘴峡人就先废了一半。”

周监军笑了笑:“苏将军,这是兵部的命令,不是下官的意思。”

苏奕棠没说话。

监军又笑了笑:“至于补给的事,下官也做不了主,苏将军可以写折子上去。但兵令如山不可违,出兵日期不可延。”

说完,进了给他备好的暖房,门一关,再没出来。

苏奕棠站在校场上,手里攥着那卷文书,指节收紧。

方源站在远处看完了全程。

晚上他去了苏奕棠的石屋。

苏奕棠坐在桌前,面前摊着布防图和那份兵令,油灯的火苗被窗缝里的风吹得一晃一晃。

“他们要你们去送死。”方源靠在门框上。

苏奕棠没抬头:“女兵营的编制从最初的八百人扩到了现在的快四千人,朝廷那些人怕北狄,但也怕这支军队越来越大,又不在他们控制范围内。”

“所以隔一段时间就得消耗一批?”

苏奕棠把笔搁下,靠在椅背上。

“送来的男人越来越少,质量越来越差,冻死在路上的越来越多。全营四千女兵,毒素积累过半的占了六成。这种状态拉出去打仗,跟赶羊入虎口没区别。”

方源沉默了一会儿。

“多少人的毒素到了危险线?”

苏奕棠看了他一眼:“你想做什么?”

方源没直接回答,而是问:“三凤今天训练的时候是不是状态好了很多?”

苏奕棠目光微动。

她确实注意到了。

三凤今天在校场上的表现跟前几天判若两人,出枪又快又稳,气色也好了不少。

她本以为是三凤自己调息调得好,现在看来——

“你给她解毒了?”

源走到桌边坐下,“我发现我体质特殊,不怕龙毒丹的副作用,还能反过来帮人把毒素压下去。”

苏奕棠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一个人,就算不怕毒,能解几个?四千人。”

方源挠了挠头。

“一个一个来呗,总比让她们毒发了去送死强。”

苏奕棠的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但眼睛里那层麻木散开了些。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方源坐直了,“你不是说我是那面旗吗?那我这旗总得做点事。”

屋外的风雪大了起来,油灯晃了两下。

苏奕棠低头看着布防图,过了很久才说了一句。

“那就从毒素最重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