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分丹药立规矩
丹药从遗迹里搬回来的当天,校场上就炸了锅。
前锋营三十个毒素最重的女兵每人领到一枚小还丹。
三凤站在校场边上亲自发,赵四喜抱着一摞装丹药的木盒跟在她身后,刘五妹拿着名册一个一个念名字。
念到的上前领药,领完当场服下,三凤还要盯着看每人喉头动一下才放人走。
苏奕棠在校场另一头看着,没插手。
她早上当着全营的面说了,遗迹里带出来的丹药优先给前锋营,条件是进遗迹全程听方源指挥。
话说得明白,没人敢当面顶。
但伙房里的嘴堵不住。
中午吃饭,方源端着碗蹲在伙房门口喝粥。
镇狼关的粥一如既往地稀,米粒沉在碗底数得清颗数。
他刚把第二口粥吸进嘴里,就听见伙房里头碗筷拍桌的声响。
“前锋营吃肉,我们连汤都喝不上。”
方源转头看了一眼。说话的是右营的陈七,四十出头,脸上有一道从颧骨拉到下巴的旧刀疤,头发灰白但胳膊比伙房里大多数年轻女兵都粗一圈。
她面前摆着一碗没动几口的粥,筷子搁在碗上,眼神越过伙房门口往校场方向看。
“昨天进遗迹的时候前锋营冲在最前面打僵尸,出的力,分的药。”
坐在陈七对面的女兵接话,是左营的一个什长,口气倒还算平,“陈姐你也不能说人家不该拿。”
“我没说不该拿。”陈七把筷子拿起来又拍下去,“我是说咱们营也有毒素过半的,排着队等解毒等了多少天了?方先生一个人能解几个?现在有丹药了,分一点给我们怎么了?”
伙房里安静了一瞬。
好几个女兵低头扒饭,没人接话。
方源把碗里最后一口粥喝完,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雪渣子。
他知道这种事迟早要来。
前锋营优先分丹药是苏奕棠定的规矩,但规矩是写在嘴上不是写在人心里的。
不服的人不会当面找苏奕棠,会在伙房里、营房外、巡夜换岗的时候私下说。
下午,陈七果然来找了。
陈七直接在校场上拦住三凤。
三凤正穿着战神盔甲练刀,偃月刀在雪地里抡出一道一道的白光,刀风把地上的雪沫子卷起来半丈高。
陈七走到她面前站定,赵四喜在旁边看见这架势赶紧把刘五妹拽过来。
“三凤。”陈七开口,“前锋营丹药分了三十枚,你们前锋营总共才多少人?你们营毒素过半的不超过四十个,丹药管够。我们右营毒素过半的快六十个了,一枚丹药都没分到。我不是来找茬的,我是来问你,这规矩能不能改。”
三凤把刀往地上一顿。
“规矩是将军定的。”
“将军定规矩的时候你也在场。”
陈七没退,“你说前锋营冲在最前面打僵尸出的力,那下回进遗迹我们右营也出人,行不行?”
三凤没接话。
这事她做不了主。
苏奕棠从校场边上走过来。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袍,领口系得严严实实,头发用银簪束在脑后。
她在两人旁边站了片刻,看了看三凤又看了看陈七。
“把方源叫来。”
方源被赵四喜从药堂拽过来的时候,校场上已经围了一圈女兵。
三凤抱着胳膊站在左边,陈七站在右边,苏奕棠站在中间,三个人中间隔着一片被踩实了的雪地,没人说话。
“以后进遗迹的规矩改一下。”苏奕棠看见方源过来就直接开了口,“你定。”
方源看了她一眼,又转头看了看三凤,三凤没说话,但眼神是站在他这边的。
显然,在这种事上这俩人更倾向于方源当主心骨。
他又看了看陈七,陈七脸上的刀疤被雪光映得发白,但站得很直。
“前锋营继续打头阵清怪。”方源说,“右营负责搬运和后勤,所有从遗迹里搬出来的丹药、装备、材料,右营的人负责登记、分类、入库。左营负责外围警戒,进遗迹的时候守门口,有东西从里面跑出来左营先挡。”
他顿了顿。
“谁出力谁先分,跟以前一样。但现在右营和左营都出力了,守门的出守门的力,按出力大小分丹药配额。前锋营打怪的配额最高,右营后勤次之,左营警戒再次之。每个营自己内部再按毒素累积排优先顺序。”
陈七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那后勤的配额具体多少?”
“前锋营六成,右营两成半,左营一成半。”方源说,“下次进遗迹之前按这个比例把丹药分好,各营自己领回去再分到人。”
陈七算了算,点头。“行。”
苏奕棠等陈七走了之后转过头看方源。“六成、两成半、一成半。这个比例你想了多久。”
“刚才她俩吵的时候想的。”方源说。
苏奕棠没再说话,嘴角动了一下,转身往石屋方向走了。
三凤在旁边把偃月刀拔起来扛在肩上。“我就说你脑子怎么长的。”
方源看着她。“你刚才不是还在想怎么跟陈七吵?”
“谁说的。我在想你怎么过来之前也不先跟我说一声。”
第二天一早,方源带三凤、许昕和前锋营十个女兵再进遗迹。
矿洞第二层比第一层窄得多,矿道两侧的石壁上嵌着发光的符文石,光芒比第一层亮了不少,但照在地上反而显得阴影更重。
空气里除了矿洞本身的硫磺味还多了一股腥甜,闻着像是什么东西在矿道深处腐败了很久。
“什么味。”赵四喜捂着鼻子。
方源没答。系统面板上自动弹出了新区域的信息桥矿区。
他上辈子玩传奇的时候在桥矿区练过级,知道这地方有什么东西。
第一只洞蛆从矿道拐角处爬出来的时候,赵四喜差点把手里的铁枪扔了。那东西有小牛犊那么大,浑身裹着一层灰绿色的黏液,爬过的地方石面上嗤嗤冒白烟。
没有眼睛,只有一圈蠕动的口器,口器里里外外翻着三四层细密的尖齿。
“操!”
赵四喜一枪捅过去,枪尖扎在洞蛆身上滑开了。
那层黏液太厚了,铁枪的力道被卸掉大半,枪尖只划破了一层皮。
洞蛆口器一缩,一团毒雾喷出来。
赵四喜往后跳开,但还是被雾边扫到左肩,肩头的衣料嗤的一声烧出几个窟窿,露出来的皮肤上立刻起了一层暗绿色的水泡。
方源已经调动治愈术,金光贴上赵四喜的肩膀。
水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下去,皮肤恢复正常颜色,前后不到两息。
“往后站。”方源说。
三凤一刀劈下去,偃月刀就没被黏液滑开。
这一刀是顺着洞蛆的口器往里捅的,刀尖捅穿了那圈尖牙直接扎进洞蛆的软腔里,灰绿色的浆液喷出来溅了三凤一靴子。洞蛆翻了个身,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