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脱脱不花来袭
次日清晨,三凤在校场上把龙之戒指套在手指上对着晨光看。赵四喜在旁边说她手指头粗了一圈,戒指戴着有点勒。
三凤把戒指摘下来往手指上抹了点雪再套回去,又举到眼前转了半圈。
“还勒吗。”赵四喜凑过来看。三凤把手收回去不给她看了。
中午,侦查从外围侦察回来,带了个新消息。四皇子的禁军推进速度放缓了。
原本一天能走三十里,这几天只走了十里,沿途在各处驿站逗留时间越来越长。方昊似乎在有意拖慢速度。
方源听完这个消息看了苏奕棠一眼。苏奕棠在校场上正翻看斥候送来的北狄调动文书,闻言将文书折好搁在膝头。
“方昊收到风了。脱脱不花一万骑兵被我们吃掉,他不敢冒进。一个有军功野心的皇子,最怕的不是啃硬骨头,是还没啃到骨头就被骨头崩了牙。从现在的情形看,他会先派人探虚实。我们这边松一松,他那边就紧一紧;我们硬一截,他就缩一截。”
脱脱不花被捆在拴马桩上的第三天,左贤王派来了使者。
来的不是北狄骑兵,是一个穿灰袍的老头,骑着一匹瘦马,马鞍上挂了一面白旗。
他在关门外下马,双手捧着一卷羊皮卷,用汉话喊了句“左贤王致意苏将军”。
苏奕棠站在城墙上往下看了一眼,让亲兵开门放他进来。
老头在校场上展开羊皮卷。左贤王的条件很简单——放脱脱不花,北狄退兵五十里,休战三个月。
苏奕棠把羊皮卷看完递给方源。
方源扫了一眼,羊皮卷上的汉文写得工工整整,措辞客气,但落款处只有左贤王的印信,没有北狄王庭的大印。左贤王是私自休战。
“他怕王庭知道他在鹰嘴峡折了一万骑兵。”方源把羊皮卷还给苏奕棠。
苏奕棠点头,让亲兵把使者带下去。
三凤在城墙垛口上磨刀,等使者走远了她才开口。
“休战三月,够我们把城墙修起来。”
苏奕棠转过身背靠城垛。
“答应他。条件加一条——休战期间北狄骑兵不得越过鹰嘴峡以北三十里。越界一次,脱脱不花少一根手指。”
使者得了回话当天就骑马走了。脱脱不花被从拴马桩上解下来押进了地牢,三凤亲自押送,把人推进牢门的时候说了句“你爹还挺疼你”,把牢门哐当一声关上。
第二天,方源站在城墙上往北看。
鹰嘴峡往北是一片绵延的低矮山脊,雪盖得厚薄不均,露出底下的灰褐色岩石。
他在脑子里把周边地形过了一遍——三面山,一面关道,峡谷出口往南有一片被山势半围住的荒谷,适合驻兵。
至于为什么考虑驻兵,那是因为他解锁了新副本:沙巴克城
“我要出去一趟。”方源说。
苏奕棠站在他旁边,把银月弓挂在肩上。她已经换了便装,没穿轻甲,只套了一件厚棉袍。“找什么。”
“一座城,也算是遗迹,我之前在皇宫里当太子的时候最喜欢翻这些地理知识了。”
荒谷在鹰嘴峡以北十余里。
他要是把沙巴克副本的选址放在这儿,那就是易守难攻,背靠山壁,面朝开阔地,城墙基底是天然石台。
他在带人探遗迹的时候顺带勘察过周边地形,发现鹰嘴峡以北有片被三面山围住的荒谷,山势走势跟游戏里沙巴克的选址高度重合。当时没声张,只是记住了位置。
一行人在雪里走了小半天。
苏奕棠走在他旁边,三凤带几个前锋营老兵在前面踩雪开路。走到荒谷口的时候三凤停下来,回头看方源。
“你确定这地方有城?”
“进去看。”
荒谷里一片白。积雪盖过了所有能辨认的地表特征,只能从雪的起伏看出底下埋着东西——不是石头就是废墟。
方源走到谷地正中央,把银蛇剑拔出来往雪里扎了一截。剑尖碰到硬物,发出一声闷响。不是石头,石头的声音是脆的。
这声音是金属撞在平整石板上的闷响。
“下面有东西。”三凤蹲下来扒雪。扒了不到半尺,露出底下一块青黑色的石板。石板表面刻着规整的纹路,不是天然裂纹,是人工凿出来的。三凤抬头看着方源。
“把雪清开。”方源说。
几个人花了将近一个时辰把周围的雪铲掉。雪下面露出来的是一段城墙基底。青黑色条石垒得整整齐齐,每块条石之间的灰缝还残留着干涸的白色填料。三凤用刀背敲了敲石头,石头纹丝不动,灰缝也没碎。
“这石基冻了三百年还没酥。”三凤说。
方源沿着城墙基底往前走。城墙残段从谷口一直延伸到谷底山壁脚下,断续但完整。
主城墙、瓮城台基、城门两侧的望楼底座,每一段都埋在雪下。他在山壁脚下蹲下来扒开雪层,摸到一扇半埋在土里的石门。
石门上的浮雕已经风化了大半,只剩一只手掌大小的残存图案——一对交叉的剑。
传奇之城的城徽。沙巴克城的城徽。
系统面板自动弹出来:传奇之城沙巴克遗址,坐标已记录。
修复城墙需石料与传奇之力灌注,后续可解锁装备强化、经验加成、行会技能共享。
方源把手从石门上收回来站起来。苏奕棠站在他身后,看着雪地里露出的一大段城墙基底。
“这就是你要找的城。”
“这地方叫做沙巴克。”方源说。
他们回到营地时天已经黑了。校场上点了几堆篝火,女兵围着火堆吃晚饭。
三凤一屁股坐到火堆边上,把靴子脱了倒出两鞋窠的雪水,赵四喜给她端了碗热粥。
陈七从伙房拎了壶开水过来挨个给人添碗。
苏奕棠站在校场上看了片刻篝火旁的女兵,然后往石屋走。方源跟上去。
石屋里炭火烧得正旺。
苏奕棠把棉袍脱了挂在门后,走到炭炉边添了块新炭,回到桌前把她爹留下的北境布防图摊开。
她把镇狼关、鹰嘴峡、那几个山脊标注一一圈出来,然后在荒谷所在的位置用炭笔点了一个很深的记号。
“从这份图上看,你选的那片荒谷扼着北境入关的支流粮道,当年北蛮打不进关内就是因为这座城钉在了粮道上。”
她把指腹从炭笔记号上移开,“你要在这里重建——”
“从这座城出发,往北是北狄,往南是京城。”
方源在她对面坐下,炭炉里的火光映在他脸上,“镇狼关是别人给我们的笼子。我们要是根据沙巴克自己造城,就成为我们的地盘了。”
苏奕棠没有马上接话。她低头把炭笔搁在图侧的石砚上,沉默了也许有十息。
然后她抬起眼,目光越过布防图落在方源的眉眼之间。
“三年前我爹被按在太和殿玉阶上砍头的时候我十六岁。从那天起我活着的每一口气都是为了杀林嵩。镇狼关是朝廷扔给我的笼子,但我没有别的地方可去,所以我把它当成家了。你进来之后,这个笼子开始变了。”
她顿了顿。炭火烧裂了一块炭,火星子升起来在炉膛里打了个旋。
“你今天在荒谷里说‘沙巴克’的时候,我想的是——这不是笼子。这是你造给我的城。也是你造给你自己的。”
方源想张嘴。苏奕棠抬手截住了他,手势很轻,像是在按下一把还没拉开弦的弓。
“你不用现在说什么。我也不是什么软性子的人。我把话说在前头——我苏奕棠认准的人,这辈子就是这一个。”
她站起来走到方源面前,伸手把他肩上的一截线头拈掉了。
动作熟稔而亲昵。
“明天开始修城。”她把桌上的布防图卷起来放回铁皮筒里,“你负责符文和阵法,我负责石料和人。四皇子还在外面磨蹭,北狄休战三个月,这九十天我要把城墙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