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逐星月4(谭以牧 作品)
昏黄的灯下,林栀唇色惨淡,弱不禁风。金代同只吃了两口就放下筷子,不耐烦地问:“你病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金代同回家时便听到小厨房里传来林栀轻微的咳嗽声,现在她在自己面前,连咳嗽都不忍着,生怕惊扰他吃饭的兴致。
林栀有些意外,末了也只是道:“不碍事,只是小毛病,吃两剂药就好。”
“吃饭没?”金代同还是有点生气,“没吃就坐在我对面,今天一起吃。”
他总是一副气呼呼的样子,也不知道是真气还是假气。
“我待会儿吃你剩的就行,我染了风寒,不能把病气过给你。”说着,林栀这才转过身轻轻地咳嗽。
金代同越想越气,随意扒拉两口就撂下筷子:“我吃好了,你自己吃吧。”
他穿鞋子起身,换了衣服正要走,林栀忙上前给他整理衣裳。
“少主……”林栀想了想还是道,“夫人最近总和我说,想抱个孙子。”
“她又跟你说了?”金代同也不等她回答,脱口而出,“让她想着吧,要实在太想,就让她自己生一个。”
临到出门的时候,他转头又看见林栀。她站在珠帘旁边,眼神有些暗淡。他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住了口。
他已经够仁慈了,甚至没有质问她白玉美人的事。
但他见到她,便总是想起她的刻薄小性、古板沉闷,忍不住和她争执。
她原来是小户人家的庶女,与他门不当户不对。当初他为什么娶她?
光阴匆匆,许多细节他已记不清楚。但他如果可以回到过去,定要探究清楚,他当初是如何想的。
他们刚刚成婚的时候,金代同也曾求过林栀,若要生孩子,须得生两个,一男一女,凑成一个“好”字。名字他都想好了,男孩叫金代霖,女孩叫金念栀。
但林栀的身体一直不好,他一等再等,等到万念俱灰。时过境迁,即便如今林栀三番五次暗示,他也没有兴趣。
傍晚,林栀又被夫人叫过去。
林栀虽然晨昏定省不忘敬茶,家事也处理得井井有条,但是金夫人一直对林栀庶出的身份耿耿于怀,并不喜欢她。尤其是她五年没有孩子这件事,就像一根刺,扎在金夫人心里。金夫人原本以为,他们婚后第二年自己就可以抱孙子的。
林栀才进屋,金夫人便低喝一声:“跪下。”
林栀腿一软,跪了下来。
金夫人缓缓坐下,冷笑:“怎么,你不服吗?”
“林栀不知何错之有。”
“身为代同的妻子,却无法为金家绵延子嗣,难道不是罪过?自你过门以后,代同便整日在外面鬼混。若非你不够贤淑,代同断然不会做出此等荒唐事。”金夫人一字一句,杀人诛心。
林栀的头埋得很低很低,半晌,终于道:“林栀有错,甘愿受罚。”
“你去祠堂跪一晚上,好好想想吧。”顿了顿,夫人又道,“为人妇者,不可偏狭自私,若是自己无能,也该懂得退位让贤。”
以前金代同为娶她,做过许多荒唐事,金夫人不敢不答应。现在金代同厌弃她了,金夫人终于能把当初受过的委屈一一讨回。
等林栀离开,缂丝锦屏后出来个衣袂如云的美人,模样极妙,口吻却阴恻恻的:“跪祠堂哪里够?早点滚出去才好。”
金夫人波澜不惊,抿了口茶:“急什么,到底是庶女,不该是她的,再怎么努力,到头来也是白费心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