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扇女·半生7(谭以牧 作品)
“那为什么不再勇敢一点?”
“给我一天时间,我给你一个答复。”
“好。明天我在这个亭子等你。”
也许是参禅多年,姜扇女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雨停了,他们分别。
因为着了风寒,姜扇女入夜便鼻塞流涕,浑身发冷,高烧不止。烧到第二日辰时方退了一点,可她脑袋昏昏沉沉的,什么也不想干。她压着枕头,忽然觉得贺松青离自己十分遥远。难言的失落感促使她爬了起来,一起来,她便感觉自己变得龙马精神了,命丫鬟为自己着衫,她要出门。
“小姐,你身子骨弱成这样,怎么可以出去呢,大夫也说……”
“我要出去。”姜扇女严肃地道,“我要出去,你要拦着我吗?”
阿宁低头不语。她现在拦着,触怒姜扇女;她不拦着,若出了什么事,姜扇女顶多被骂两句,她却不一定了。
姜扇女刚出门,便发现雨丝飘飞。阿宁急忙跟出来劝阻道:“小姐万万不可以,你若吹了风又病倒了,那可如何是好?”
“算命的先生都看过了,我命硬,会活到九十多呢!”
“可也不能糟践身子呀。若是损耗多了,福气也会溜走的。”阿宁的声音很大,显然是在找帮手。
姜扇女急了:“你若是再阻拦我,我今天就把你卖了。卖到窑子里,看你怎么办。”
阿宁委屈地哭了起来。
他们为什么这样,自己不如意,就要拿别人来出气。
姜扇女一时心急,见她哭了,心里也不好受。教养的妈子过来了,姜扇女拔腿就跑,还没跑两步便在天井处摔了一跤。
她像死猫趴在地上,泪水和雨水混在一起。虽然觉得不甘心,但她不得不承认,今天她等不到答案了。
姜扇女被扶回屋子,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身边有人来来往往,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她看不见也听不清楚。等她发了汗醒来,已经夜深了。阿宁守在床侧,呼吸正匀。
姜扇女披了外衣推开门,门外守夜的奴婢也已经睡了。她看了一眼天色,深沉昏暗,无星无月。寒冷的风刺在她的肌肤上,鸡皮疙瘩一粒一粒地冒出来。
她漫无目的地走,沉重的悲哀压了下来,她走着走着,便想起了小时候能钻出院子的狗洞。可洞已经被封住了,她来到角门,她偷偷开了门,带上门,一股冷风呼呼地吹来。
姜扇女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忽然发现大路上站着一个人。他孤独地站在那儿,长衫被风吹得扬起,宛如鬼魅。
月色冷冷地打在他的侧脸上,姜扇女静静地看了许久,才看清楚,那是眉毛头发全挂上了霜冻的贺松青。
他看见她了,快步走来。她来不及说话,便被他一下子抱住。
“我以为你变心了。”他的声音有些慌乱,怀抱虽然紧却很冰冷。他好像在院子外站了很久很久,被霜寒浸透了骨一般,浑身冰冰的,暖不热。
姜扇女张了张嘴。
他又道:“我在亭子那儿从午时等到酉时,我等不到你,就来到了宅院外。可是你既没有出门也没有从外面回来。我以为你失望透顶,不肯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