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沈樵·陵鱼2(谭以牧作品)
沈樵十八岁那年,第一次科考失利,回家无聊地待了一段时间。沈家非富贵人家,士农工商,沈家从事的是低人一等的商。父母闲置了几亩毫无产出的贫瘠自留地,开了一家绸缎铺子,辛苦奋斗几十年,小有积蓄。
沈樵是家中次子,出生较晚,他十八岁时兄长已经四十来岁,父母更是六十多岁了。见他科考失败,父母俱是一叹——难道我沈家注定没有人可以入仕,一辈子只能做让人看不起的商人?
思来想去,他们找到了解决的办法。他们替沈樵说了一门亲事,让他迎娶江南方家的嫡女方菁菁。
方菁菁也是个怪人,时年二十三岁,生得不差,但任谁上门提亲都不嫁。唯独沈家人来提亲时,极其冷淡地答应了。
沈樵的父母猜测,定是方菁菁年轻气盛,喜欢挑挑拣拣,但是过了几年发现自己年纪大了,可能念及嫁到沈家虽然不容易显赫富贵,但起码吃穿不愁,便不再耽搁下去。
沈家自然也对方菁菁十分满意。方家书香门第,方菁菁的祖父在朝为五品要员,父亲则是员外郎。母亲乃文人之后,将子女教育得知书达礼,讨人喜欢。
沈樵虽说年纪也不小了,但是完全没有成亲的打算。他对男女之事不感兴趣,更不知道男欢女爱为何物。听闻父母将自己的终身大事定了,让他对一个女人好,他便烦躁得无法入睡。他想知道那女人究竟长什么样,万一是个丑八怪,就算对方才情再高,为人再周到孝顺,他也无法忍受。
成亲前,夫妻双方不能见面,是旧俗。沈樵不管这些,趁着月黑风高的夜,溜进了方家大宅。
尽管周庄的屋子都是青瓦白墙,挨家挨户的区别不大,然而他早就打听到了方菁菁的屋子所在,因而他轻车熟路,躲在院墙后面,等她归家。
晚饭后,方菁菁便与丫鬟回屋休息了。丫鬟在前面提着雕花灯笼,方菁菁披着斗篷慢行。她天生无眉,肤色极淡,五官清秀。沈樵盯了好一会儿,方才记住她的模样。可回到家,他又忘却了。
他学过面相,听闻只有薄恩寡义的人才会生出如此淡的眉眼,方菁菁便给他这般感觉。尽管,她像簌簌而落的雪,路过人间,不被红尘所扰。
沈樵贪玩,本能地反感方菁菁,然而尚且年幼的他不知道该如何拒绝父母之命,大婚当日,不得已穿上喜服,与那方菁菁成亲。
宾客济济一堂,他出了正门,远远地见轿子来了。轿子停在门前,他撩开轿帘,请出新娘。方菁菁盖着红盖头,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浓郁的香粉味。
虽然味道浓郁,却不讨人嫌,那是一种极有辨识度的香气,沈樵从未在别的女人身上闻到。
方菁菁伸出手,他握住。
那双手软若无骨,许是骨头纤细,肉多的缘故。沈樵握住,忍不住又抚摸了一阵,竟然如此滑腻。他食髓知味,不管不顾地又抚摸了一阵,便听那方菁菁声音冷淡地道:“登徒子。”
三个字,惊得他把手放开了。
果然,没有感情的夫妻,就算是普通的肌肤之亲,也会被当成浪荡子。沈樵登时对那手没了兴致,隔着一条长长的系花红绸,他领着方菁菁步入花厅。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方菁菁入洞房,沈樵在外敬酒。沈樵喝得酩酊大醉,嘴巴俨然一个小喷泉似的咕咚咕咚,只知道往外吐水。
朋友搀扶着他,丫鬟跟着他,好容易折腾进了新房,沈樵迈步过门槛,一不小心绊住,摔了个狗吃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