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颂鹤·残念8(谭以牧作品)
“被欺负了却没有还手的勇气,只会一直被欺负。我一点也不同情你。”可是他眼里容不下沙子,她总是故意装可怜,仿佛知道他不会无动于衷一样。
老妪睁大混浊的眼睛看着他。她是白活了一辈子,自暴自弃罢了。好像从出生到现在,她就泡在苦日子里,根本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享受。
张颂鹤气得牙痒痒,可是他不能将自己的钱交给老妪,以她的性情,只会把钱交给孙子孙媳。
老妪吓得不敢说话,只是哭。她的脸皱得如吃了一颗酸枣,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张颂鹤不忿,大声地道:“冤有头债有主,我这就去找那两个呼呼大睡的家伙,让他们来看看自己都干了什么好事。”
“不要,不——”老妪几乎要跪下来求他。
张颂鹤无动于衷。他已经懒得问老妪为什么,想来她是不会回答自己的。她根本不知道如何回答,只会本能地抵触他打破她的现状。
张颂鹤甩开她去了里屋。
上梁不正下梁歪,张颂鹤为那睡得香甜的小孩子感到悲哀,拿起旁边的扁担往床上一抽,两个拥抱着扭在一起的人顷刻间醒了,孙媳怒道:“谁?谁打老娘!”
张颂鹤吹亮蜡烛,冷笑。
夫妻俩一时疑惑,房客是不是受到了什么刺激?孙子躲在孙媳身后,一直以来他都惧内,胆子也不如妻子大。
妻子自是大胆,看见扁担立刻骂骂咧咧地道:“大半夜不睡觉在这里抽什么风?”
“我看是打轻了。”张颂鹤又是一扁担下去,夫妻二人算是彻底清醒了。孙媳掀开被子,露出一身肥膘,上前就要跟张颂鹤扭打。张颂鹤是练家子,那泼妇式打法根本不能近他身半寸,三两招下来,泼妇已经两股战战,站立不稳。
孙子也吓着了,哆嗦地道:“怎么打人呢?有话不能好好说?”
“不吃点皮肉之苦,你们不长记性。”
张颂鹤正要教训他们,老妪即刻进来了,一把鼻涕一把泪哭道:“都是老婆子的错,小哥儿别打了。”
疼在孙身痛在婆心,老妪的心是肉做的,极重伦理纲常,她根本无法理解张颂鹤为什么要这么做。
泼妇孙媳和孙子一看就明白了,孙媳不由怨恨地数落:“好个不知羞耻的糟老婆子,一把年纪,满是心眼。原是你用饭菜哄好了这后生,逼着他给你出气呢。”
老妪慌忙摇头:“我什么也没干……”
“什么也没干?”孙媳狠狠地道,“也不怕说谎闪了舌头,你就是居心不良了,不知羞耻……”
张颂鹤的手正好闲着,当即给了这泼妇一个大耳光。
孙媳怒目瞪他:“你——”
“你什么你。”张颂鹤反手又是一耳光子,“婆婆生了你岳父,才有了你丈夫。如今你嫌弃她老了不中用了处处克扣她的米粮,逼着她干这干那又不给她钱看病,看来你是想能省一笔是一笔,最好那老不死的快些死了,家里也少点开支。可你有没有想过,婆婆一个人干了多少活,你得花多少银子才能雇上一个愿意为你辛苦洗衣、做饭、带孩子的丫鬟?等你有一天老了,你的孩子有样学样,你觉得光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