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哈——”旁边有人笑出声,带着几分嘲弄,“金明你是没吃饱饭,还是被宋烬野吓破胆了?”
笑声四起。
宋烬野垂下眼,收敛了那道目光。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眸底所有的情绪。
金明。 他记住了这个名字。
眼前的胖少年穿着名牌,脖子上挂着条显眼的金链子,努力想摆出倨傲的姿态,却掩不住那股子虚张声势的劲儿。青葱、稚嫩、愚蠢——和十二年后那个在酒局上对他点头哈腰的油腻中年比起来,简直像两个人。
宋烬野没有动,任由酒液顺着下巴滴落。他的目光在包间里缓缓扫过,最后落在主座上的那个人身上。
霍青州。
十八岁的霍青州,眉眼间已经有了日后那股桀骜不驯的气场。他半靠在沙发上,手里捏着杯酒,正用一种看蝼蚁的眼神俯视着这边。那目光里没有恶意,也没有兴趣,只有高高在上的漠然——仿佛在看一只不小心爬进宴席的蚂蚁,随时可以抬脚碾死。
第271章
春未烬04.
这样的场景……
宋烬野垂下眼,嘴角几乎不可察地动了动。
他确定了一件事。
他重生了。
重生到十二年前,刚踏进盛利大学的那一刻。
盛利大学。
盛,是昌盛繁荣、顶盛至高的盛;利,是权利至上的利。名副其实的贵族学院,收的是权贵的后代,养的是未来的掌权者。而宋烬野,一个拿着奖学金考进来的普通学生,在这所学校里,就是最底层的那类人。
偏偏他还长了这样一张脸。
开学不到两周,他已经拒绝了两个学长的“好意”。第二次拒绝的当天晚上,几个alpha闯进他的宿舍,二话不说把他押到了这里。
这间包间,这群人,这杯从头浇下的酒——
宋烬野记得。
他记得每一个细节。
也记得自己接下来做了什么。
当时的他没有愤怒,没有羞耻,甚至没有太多情绪。在反抗毫无意义的时候,他选择了另一种方式——他抬起头,笑了笑,问:“一杯酒,一万块,说话算话?”
那天晚上,他喝了三十二杯。
三十二万块。
把自己喝进了医院,洗了胃,躺了三天。但也因为这份“识相”和“能喝”,这群天之骄子看他的眼神变了。从蝼蚁变成了……一条还算有趣的狗。
后来,他靠着这个“小弟”的身份,在那个人吃人的地方,安安稳稳活了下来。
这是宋烬野的生存法则之一。
在不该逞强的时候,低头。在不该清高的时候,弯腰。把每一次羞辱,都变成可以交换的东西。
记忆如潮水般涌回。
金明见他半天没动,又壮起胆子,扬声道:“喂,宋烬野,傻了?霍少问你话呢——这酒,还喝不喝?”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个浑身湿透的少年身上。有人等着看笑话,有人无聊地晃着酒杯,有人靠在alpha怀里,眼神像看一只落水的流浪猫。
宋烬野慢慢站起来。
酒液顺着他的下颌滴落,打湿了衬衫领口,布料贴在锁骨上,勾勒出一道单薄却挺拔的轮廓。他没有擦,只是抬起眼,目光掠过金明,落在主座上的霍青州身上。
然后他笑了。
很淡的笑,甚至称不上讨好,只是嘴角微微扬起,像是终于看懂了什么。
“喝。”
他说。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落进每个人耳朵里。
“一杯一万,霍少说话算话?”
霍青州挑了挑眉,似乎来了点兴趣。他放下酒杯,微微前倾,盯着那个浑身湿透却站得笔直的少年。
有点意思。
说。
宋烬野点点头,走向摆满酒瓶的茶几。
没有人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喝。”
霍青州终于动了。
他起身时,包间里那层若有若无的喧闹自动降低了几度。颀长的身形从暗处走入光里,随手拎起桌上那瓶只剩一半的白兰地,几步走到宋烬野面前。
站定。
他比宋烬野高出小半个头,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这个浑身湿透的少年。目光从对方滴水的发梢,慢慢滑到额角,再到眉眼,最后停在那截被酒液浸湿的锁骨上。
第272章
春未烬05.
白色t恤洗得发旧,布料很薄,湿了之后就贴在皮肤上,透出底下隐隐的轮廓。锁骨弯成一道脆弱的弧度,像某种易碎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