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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要完 第9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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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曾国藩也是个“官白当”,虽然不至于欠一屁股京债,但日子也好过不了多少,父老乡亲自然沾不到他一点光,还得帮他去填官场上的窟窿。

现在他家都给萧朝贵占领了,这官场上的窟窿,这丁忧期间的开销……这回真是要“孝”死了!

萧朝贵哼哼一声:“你小子也不是好人,帮着曾国藩家里放债、收租,想必也捞了不少!”

“饶命,大王饶命……”曾国菽知道要坏,赶紧磕头求饶起来。

萧朝贵回头望着马宝才和陈吉,“如何?”

马宝才一脸嫉恶如仇的表情,冷哼一声道:“不能饶!”他咬牙道,“西王殿下,若我等落在此贼之手,焉可饶乎?”

陈吉道:“西王,此处距离湘乡县有六七十里,周遭遍布丘陵,又在长沙与衡州二府交界之处,往东南五十余里就是南岳衡山……就是个穷乡僻壤,而且人多地少,可辟为根据之地啊!”

“也好,来也来了,总不能白来一趟吧!”萧朝贵点了点头,“那就交给你俩,就以荷叶塘为中心,好好开辟一番吧!”

“是!”

……

白洋坪,曾家老宅前,从周遭七八个村子赶来的二流子和白洋坪当地的贫苦农民,差不多有千把号人,这个时候都汇集在了白洋坪中仅有的几栋砖瓦房前——这几栋砖瓦房可是“进士第”、“侍郎家”啊!

这一家的大公子曾国藩,那可是在朝廷里当大官的,可不知道贪了多少银子,要不然怎么能盖得起那么气派的瓦房?

而出了曾侍郎的曾家,又是荷叶塘的大族,荷叶塘大部分的土地都姓曾! 这些年,因为曾家出了侍郎,曾家一族的地主对底下的佃户压得就更狠了!而湘乡县的朱县令又是个捐班,刚一上任就以防贼剿匪为民摊牌下团练捐,要办三个营一千五百团练……一千五百啊!一个副将的协标才这个数,一个县的团练居然也那么多,那得花多少钱?

而这负担最终都压在了湘乡县的贫苦农民身上!

现在正是秋收季,也是交租子,还利钱,交秋税,交摊派,交团练捐的季节……荷叶塘这里平地少,坡地多,种不了多少粮食。交这个交那个,交完之后,连蕃薯干都不够吃,只得再去借贷,越陷越深啊!

所以荷叶塘这里贫苦农民早就在盼着太平军了!

听说湘江南面的农民已经没那么苦了,废了债,分了田,没了租,也没那么多的苛捐杂税,就只田税一个项目,而且还是定死了的“铁板税”,大约就相当于收成的一成半,也不需要交银子,直接纳粮就是了,也不需要自己送去县城,在镇上就可以缴纳,方便得很……那里的贫苦农民不知道多高兴!

想到南边贫农的好日子,曾家老宅前的人们,就将热切的目光,投向了那几栋在他们看来无比“豪华”的砖瓦房……

第151章 这就是你们最大的罪!

身披红袍,头裹红巾,背后披着红色披风,腰带上悬着一柄腰刀的马宝才立在一座由四张八仙桌拼成的高台上,任由秋风吹拂着他背后的披风。

他一手按着腰刀的刀柄,一手叉着腰,目光炯炯地看着底下的一张张饱受生活折磨的干瘦黝黑的面孔……他太熟悉这些面孔了!

因为他自己,他的父母,他的兄弟,他所有的亲人、朋友,曾经都有一张一样的面孔……干瘦、黝黑、麻木、绝望!直到他的恩师,太平天国的天使率领着两千太平军女兵抵达鹅塘镇,他们所有人的命运才得以改变!

不,并不是所有,因为有许多人在天使到达之前已经饿死了……活活的,一点点的,绝望的饿死!

在那之后,他又很幸运的成为了恩师最早的十二个门徒之一,从恩师那里得到了一本《反经》——虽然上面的字他多半不认识,但上面的道理他都懂!

他知道了穷人们为什么受苦?

他知道了穷人为什么会活不下去?

他知道了要怎么改变穷人们的命运?

他知道了穷人们的命运必须,也必然会得到改变!

他知道了,什么才是他妈的公平!知道了只有让大家都能不被饿死的公平,才是最大的公平!

马宝才还知道自己能为这项事业奋斗终身是多么的幸运!

他现在虽然和朱八一样,当上了旅讲师,但说实话,带兵并不是他拿手的,特别是被派进萧朝贵的部队当讲师……萧朝贵手下的广西老兄弟太迷信,他们有自己的一套造反原理,而且对分田分地没兴趣——杨上帝、萧姬督、洪天王早就和他们保证过了,等打下人间小天堂,他们人人有官做,而且还可以代代做官。

所以马宝才最想干的还是领着穷苦农民造反!

“来人呐!”马宝才突然大喝一声,“把曾家那几个为富不仁,欺压良善,逼的乡亲们都活不下去的恶绅狗贼押上来!”

“是!”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几十个红巾红袍的太平军战士就两人捉一个,把荷叶塘曾家的十几个地主老财给押了上来。

这些平日里压得贫苦农民们喘不过气来的地主老财,现在大多给吓得直打哆嗦,有几个已经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得不成样子了。

当然也有比较硬气的,一个比曾国藩大一辈的老头子就是个硬骨头,虽然被五花大绑了,但还是嘴硬不服气,大吼着发问:“我,我们曾家到底犯了什么天条?你们太平天国凭什么那么对我们?我们曾家怎么就为富不仁了?怎么就欺压良善了?

我们曾家的田,每一分每一寸,都是花钱买来的!买田的钱也不是作奸犯科来的,都是我家祖祖辈辈赚出来的,攒出来的!

我们曾家也不曾逼着谁来租地,谁来借钱……我们收的租子、利钱也不比别家高,整个湘乡,整个长沙府都是这个价!”

这个曾老爷子说的没错!

荷塘曾虽然比鹅塘黄要刻薄,但他们的钱却来得比鹅塘黄家的干净——黄家是贩卖烟土的奸商,曾家则是耕读传家的乡绅,只是到了曾国藩这一辈才发迹。

说是发迹,其实也没太发,曾国藩当了那么多年的官,一直在清水衙门兜兜转转,是真正的两袖清风。虽然也拿这个“敬”那个“敬”,但是在清朝官场上,这都是合法收入。曾国藩要不拿,就他那点俸禄,在北京得睡大街去。 马宝才望了那老人家一眼,只是微微一笑:“你个小老儿可曾挨过饿?”

“挨饿?”那老头一愣。

“没有吧?”马宝才的脸色突然放沉:“我挨过饿,过去经常挨饿……有几次,几乎到了要饿死的时候!在那时候,为了一口吃的,我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那……那和我有什么关系?”那曾老头望着马宝才质问道,“又不是我让你吃不饱的!”

马宝才恶狠狠盯着这老爷子,一字一顿地说:“但是你家有吃的,有很多吃的……现在全天下有四万万人在挨饿,每年至少要饿死一二百万,还有数千万人等着被饿死,他们今年不饿死,明年,后年,大后年也会饿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