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要完 第220节
“那得看在哪儿?”翁同龢笑道,“这一两年上海发展极快,二哥买下的那一百亩土地,现在都成了好地段,已经筑了马路,起了街巷。除了三十亩修了翁庐,其余的土地都用来盖房子,光是铺面就有半条街,现在要卖出去,至少能赚两万银元!”
“那么多?”翁同书一惊。
大清的汉官要“净捞够”这个数可不容易。
“就是那么多!”翁同龢道,“而且,咱家在常熟的财产也没丢光。根据太平天国吴王府下发的训谕,咱家在常熟城内的宅子、铺子都可以留着。在乡下的宅子也能保留,宅子里的家什也不会动,另外还能保留一百亩桑园。只是损失几百亩稻田和三四千银元放出去的债务。
二哥已经算好账了,咱家在常熟的损失最多一万五千银元,在上海已经赚了两万银元外加一所三十亩的大宅。比原本想象中的情况可好太多了!”
“哦,那别家的情况呢?”翁心存问。
“只要卷了浮财到上海买地置产的都差不多。”翁同龢说,“所以苏、松、太、常、湖、嘉等地的士绅极少组织团练反抗太平军,都在往上海跑,上海也由此日渐繁华。”
“高明啊!”翁心存看了长子翁同书一眼,“怎么样?这路数你没想到吧?一个罗雪帅,就替罗吴王解了难题,把江南六个最富庶的州府的人材、资财都掌握在了手里,还能把分田分地的事儿给办成了。这罗吴王即便不是朱吴王,至少也是个张吴王啊!不错,不错了……”
他又一回头,问翁同龢道:“罗雪帅对皇上砍八旗子弟的铁杆庄稼又是什么意思?皇上可就等着他的题本呢!”
翁同龢道:“父亲,罗雪帅的题本我已经带来了,这题本也是照着皇上的意思写的,还是孩儿帮他起草的。不过他实际上并不支持皇上借此砍八旗子弟的铁杆庄稼!”
“啊?”翁心存一愣,“不支持?那他什么意思?”
翁同龢说:“雪帅说……宛平新军不能单靠僧王和科尔沁蒙古掌握,还得用京旗子弟!最好让京旗子弟拿着朝廷给的旗饷去宛平新军里面当兵,来个旗、蒙、汉三方混编,如此才能让皇上牢牢掌握这支新军。”
“什么?” “这……”
翁心存、翁同书都是一愣。
翁同龢说着话,又从袖兜里面掏出一个大钱包,摆在了茶几上:“父亲大人,这是罗雪帅给咱在京城活动的银子……”
翁心存拿过钱包打开一看,嚯,厚厚一叠的银票!
翁同龢道:“雪帅没有别的意思,他只是不忍看到北京城里那么多旗人子弟饥寒交迫……毕竟他马上就要娶婉贞为妻,也是旗人的女婿了!”
翁心存笑道:“看起来这位罗雪帅还是八旗之友……同书,你看这事儿能办吗?”
翁同书点点头道:“只要银子够,这事儿一定能办……我认识不少御史言官,一个个都饿着呢!”
翁心存想了想,对长子道:“同书,你马上去趟倭艮峰家,请他过府一叙。”
第361章 皇上,大清不能没有八旗子弟啊!
一辆半旧不新的马车,轰隆隆的滚动着驶过了四九城西正红旗聚居的街道,转到了一处不起眼的巷子里面。
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车夫挑开车帘,里面走出一个白面短须,仪表堂堂的中年。他戴着一顶瓜皮小帽,身着一件青布长衫,正是翁心存的大公子,翁同龢的好大哥翁同书。
翁心存的眼光四下一扫,最后落在了一座再普通不过,还有些破旧的墙垣式小门楼上,嘴角微微一翘,露出苦笑的表情,
这种式样的门楼在四九城内极为常见,就是普通八旗子弟家的普通门楼,里头通常就是一座普普通通的小院,住着一户混吃等死,废物点心一般的八旗子弟。但是这座小门楼里的住着的,却是京城清流领袖,公认的理学大家,以侍讲候补入直上书房,教惇郡王小五爷读书的倭仁。
别看倭仁现在只是个候补侍讲,但那时因为他在叶儿羌帮办大臣任上因为弹劾叶儿羌回部郡王的事儿栽了跟头,被降三级调用的原故。在出任叶儿羌帮办大臣之前,倭仁可是当过大理寺卿的。清朝的大理寺专管复核刑部、督察院审理完毕的案件,这可不是什么清水衙门。
大清朝每年多少贪官污吏要过刑部、督察院的堂?这中间又有多少油水要往刑部、督察院各位大人那里送?而刑部、督察院的大人们贪赃枉法之后,又都得过大理寺卿这一关!
倭仁要是肯收银子办事儿,一年搞他个三五万两都不叫贪。
可这位爷愣是个油盐不进的大清官儿!
他自以为是理学大儒……要正心诚意办差,要克己复礼做官。银子是不可能收的,差事还必须认真、用心去办。
所以谁给他送银子都不行,刑部、督察院送上来的案子,只要被他挑出点毛病,一准打回去重审。那几年他真不知道耽误了多少大人们发财!
要不然他好好的大理寺卿怎么就给发配去叶儿羌了?
不过翁心存、翁同书父子却很清楚应该怎么拿捏这号油盐不进的理学大儒,那就是不讲钱,讲理!
而在大清朝,在北京城,帮八旗子弟振作就是最大的“理”!
哪怕倭仁心里很清楚这事儿不大可能,他也一定会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
想到这倭仁很快就要被自家父子当枪使了,翁同书就得意地一笑,快步上前伸手拍响了倭仁家的大门。
……
圆明园,海晏堂。
“皇上,这是罗雪岩托奴才带来北京孝敬懿贵妃的银票……一共有三万银元!”
荣禄这个时候正在给咸丰送钱!
“三万银元?他倒是挺大方啊!”
咸丰的眉毛微微一扬,朝身边的安德海一招手,后者马上上前,取过荣禄递上的信封,转交给了咸丰皇帝。 “这是汇丰银……行?”咸丰取出里面的银票打量了一番,“怎么不叫钱庄呢?”
荣禄笑道:“奴才也觉得这名号挺古怪的,据说是罗雪岩想出来的,为的就是跟一般的钱庄、票号做个区别。”
“区别?区别什么?”咸丰问。
“这银行是由南洋大臣衙门、上海督军府、江海关道还有上海的大洋行一起背书的,资本充裕,最是可靠,而且还能主导上海的钱业行会,主持同业结算……总之就是比钱庄、票号高级,而且可靠!”
荣禄其实也说不清楚,咸丰也听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