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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要完 第35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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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罗耀国今天要讲的第二个问题,则是这两年太平天国官场上开始出现的腐败和奢靡问题……

拥有二十多个王娘的萧朝贵第一个站起身,用力鼓掌——说得太好啦,他萧朝贵最恨贪官了!他打湖广、广西的时候,杀了不知道多少贪官,西王府“小圣库”里的几百万两银子都是从贪官家里抄来的!

刚刚收了洪大全赠送的十个日本美女武者的韦昌辉也起立鼓掌,他也恨贪官——当年在广西,他们家可被贪官害苦了,要不然他也不会反!后来他主政江西时,也抄了许多贪官的家……抄来的银子三成存进北殿金库,三成存进江西圣库,四成送到天京解入天京圣库。

“本王最恨贪官污吏!”罗耀国从袖中抽出一本《肃贪法》草案,“依据此法,凡贪污百两而未满千两者,罚苦役十年到三十年!千两以上未满万两者,无论所居何职,一律斩首!万两以上者,凌迟!”

台下又是掌声雷动。

这次洪宣娇带头起立,大胸前的翡翠十字架挂坠绿得引入侧目。而玛利亚则拿出个金算盘,纤纤玉指拨弄着算珠,仿佛在计算自己该挨多少刀?罗耀国“预言基金”是她在管,这两年从“预言交易”中可没少贪啊!

摩尔在旁听席上冷笑:“最该斩首的,怕是台上这群039;。”

弗里德里希在笔记本上画着讽刺漫画:罗耀国手持大砍刀,刀下跪着的却是……

白斯文凑近低语:“当年嘉庆爷好歹还查了个和珅,罗耀国身后的那些人,哪个是他能查办的……”

……

“宜将剩勇追穷寇!”提到了讨伐西北的那个大清时,罗耀国突然拔高音调,挥舞着拳头,“本王当赋诗一首,以壮军威!”

玛利亚立即捧上笔墨纸砚,罗耀国挥毫泼墨,笔走龙蛇间,一首《七律.西征》已经写好了——这个诗当然是赵烈文、翁同龢他们帮着做的,只是要算在罗耀国名下。

而傅善祥则领着十二名舞姬在主席台下列队吟唱了起来:“秦陇烽烟卷地来,天兵十万下轮台。云横瀚海千旗动,雪满祁连万马哀。已破玉门收汉璧,更催铁骑越阴山。男儿莫问封侯事,直斩楼兰奏凯回……”

摩尔听着舞姬们吟唱,心里却想着要去看看那个未曾被太平天国席卷的中国是什么模样的?

而弗里德里希在笔记本上写道:“太平天国的吴王殿下一边迎娶大清太后的妹妹,一边又急于灭亡大清,他难道是想将那拉氏姐妹都收入他的后宫吗?”

掌声再次响起。这回由萧朝贵带头起立,使劲儿拍着巴掌。而韦昌辉则一边鼓掌,一边频频点头。

……

夜色渐深,吴王府内张灯结彩。摩尔等人刚回到客房,就听见鞭炮声震天响。傅善祥款款而来,红袍红巾看着就十分喜庆。

“三位先生,吴王有请。”她抿嘴一笑,“今日是吴王与婉贞格格的良辰吉日。”

白斯文摇头轻笑:“方才还在声讨那拉氏,转眼就娶其妹为妻,吴王果然最懂……”

喜堂内,罗耀国正与婉贞交杯。玛利亚弹奏着钢琴,而吴王府的十二名舞姬随《天父颂》的曲调旋转。

摩尔举起酒杯,德语说得意味深长:“为这个进步了,但又没完全进步的天国干杯。”

而弗里德里希后来则在笔记本上写下了这样的话:“让人感到充满希望的是,在不远的将来,真正的工人天国终将会取得胜利……”

第612章 摩尔:所谓天国,表面光鲜,基础却在崩溃!

太平天国天历七年十一月。

湖北大冶,黄石镇。

一条在长江中游非常少见的“江海”级蒸汽帆船拖着白烟,缓缓停靠在了黄石港的码头上。

码头上几百条衣著单薄的挑夫喊着号子,脊背弯成虾米,将一筐筐铁矿石从独轮车上扛向木船。白斯文下船登岸的时候,捏着鼻子躲开挑夫身上的汗酸味:“上海滩还有点光鲜,可惜一往内陆走,一切都还是老样子!”

婉贞扶着丫鬟的手踏过跳板:“这儿的确比上海差远了……不过吴王说了,等到第二个五年规划,大冶-萍乡之间要修铁路的。”

白斯文哼了一声:“你听他瞎吹牛……一里铁路至少一万五千两银子,大冶到萍乡至少七百里,呵呵,一千多万两啊!他拿什么修?” 摩尔站在一个记账的工头身边,偷偷瞄着人家的账簿——那个穿绸衫的工头正用红笔勾画挑夫的名字,每扛五筐就记一个“正”字。

弗里德里希则在笔记本上写道:“中国内地依旧存在着大量效率低下的手工业生产,一旦沿海的机器工业规模进一步扩张,这些落后的手工业就将被无情淘汰……”

几人刚一上岸,黄石镇长萧德福已经带着三顶四抬绿呢轿候在码头了。这矮胖汉子穿着苏州绸缎长衫,胸口金怀表链子晃得刺眼,见到摩尔和弗里德里希就上前拱手:“鄙人是黄石的镇长,姓萧,贱名德福,二位一定是英吉利来的洋天师吧?远道辛苦!鸿宾楼备了接风宴,客房也熏过艾草了!”

“轿子就不必了。”摩尔摆手拒绝,却见两个轿夫膝盖打着补丁,草鞋露出冻红的脚趾。

萧镇长顺着摩尔的目光一看,然后就苦笑着对那俩抬轿子地道:“真是的,你俩就不能穿得体面一点吗?”

婉贞提着袄裙走在满是泥浆的码头上:“萧镇长好阔气,这三顶绿呢轿子不便宜吧?”

“您一定是吴王的四王娘吧?”萧大镇长笑嘻嘻道,“这三顶轿子一顶是镇公所的,一顶是农会的,还有一顶是大冶矿务局下属的黄石港管理司的,都是公家的。”

摩尔低声用英语对弗里德里希说:“打倒了旧贵族,就是为了成为新贵族……”

他的话未说完,码头外面突然爆出哭喊。三个破衣烂衫的农民被税吏拽着扁担拖行,箩筐里糙米洒了一地。

“行行好,行行好,再也不敢了……”一个老农一边把掉落的糙米往筐里捡,一边苦苦哀求。

那税吏却丝毫不给情面,只是不住喝骂:“谁叫你摆摊不交税?镇上的鸿宾楼知道吗?那是萧老爷兄弟的买卖,该交的商税都不曾少了一文……”

摩尔皱眉摸出笔记本,弗里德里希却按住他手腕:“你看那里。”——二十多个挑夫正把铁锭从一辆挂着“大冶矿务局”招牌的骡车上往一处商行中搬运,车旁站着穿杭绸棉袍的商人,手持算盘与一个税吏谈笑风生。

“那是大冶县最大的陈记铁行的掌柜陈十万,“萧镇长顺着他们目光道,“那可是咱大冶县的财神爷,大冶的生铁有三分之一是经他的手卖出去的。每年光是交给县里的商税就有五千太平银元……”

“五千?”白斯文突然尖声插话,“想当年通州漕运衙门一年也才……”

“轰!”码头那边忽传来巨响。两辆运铁矿石的独轮车撞在了一起,装着铁矿石的箩筐翻倒下来,砸断了一个苦力的大腿,疼得那苦力惨叫连连。萧镇长却眼皮都不抬,吩咐左右:“去瞅瞅,如果死不了就让码头上给俩钱把人打发了。”

婉贞绞着帕子轻声道:“该送医馆……”

“还是王娘心善!”萧德福哈着腰道,“来人呐,把伤者送去医馆——鸿宾楼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