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要完 第372节
“赵四是北京人?”坐在咸丰对面的罗耀国突然放下最新出版的《大同报》,“是不是旗人?”
咸丰的心脏又是一抽:“回九叔,我是汉人,我家祖祖辈辈都是汉人……”
“那你怎么看咸妖头?”罗耀国问,“他是不是满清最昏的昏君?”
包厢里的空气骤然凝固。千代子攥紧和服袖口,听见车轮碾过铁轨接缝的哐当声。
“不是,咸丰不是满清最昏的昏君……”咸丰摇了摇头——他都那么努力了,怎么可能是最昏的昏君?他接的就是个烂摊子!
“那谁是满清最昏的昏君?”罗耀国问。
“那……那还用说?当然是康熙那个不识时务的睁眼瞎!”咸丰真是痛心疾首啊,“康熙打完三藩那会子的红衣大炮就比洋人差不了多少,要是早开海禁……唉,他明明知道地球是圆的,知道大洋彼岸有个美洲新大陆!当年随随便便派点人出去都能圈下一大块地皮。何至于咱们如今还那么辛苦?真是昏聩至极,对不起子孙啊!他那时候要多抢一点,后世子孙也不会那么苦了。”
冯云山噗嗤乐了,:“你这瘸子当了皇帝,倒比康熙那个所谓的圣君明白!”
车窗外闪过“无锡”站牌,一个太平天国的士兵正在帮老农往火车上扛粮袋。咸丰叹了口气——太平军如今的做派,那可比大清开国时候的天兵都强。
输给他们,真不赖咸丰昏聩啊!
“接着说。”罗耀国摩挲着“通天镜”,“若是你坐龙庭……对上咱太平天国,准备怎么翻盘?”
“我?我一定会裁撤旗饷,迁都盛京。”咸丰的瘸腿无意识抽搐,“用一二十年把东三省垦成粮仓,再让曾国藩带着湘军南下去取越南,再用洋人的船把越南的米运到北边供着盛京的兵马……”他突然瞥见罗耀国嘴角的冷笑,慌忙改口,“当然,就算这么个搞法,也是苟延残喘,绝对不可能翻盘,无非多支持几年……” 第645章 高端金融战,直接上真理!
长崎港,丸山游廓。
丸山游廓的“醉月亭“中,三味线的颤音混着艺伎的嬉笑,从纸窗漏进二楼上的一间密室内。
日本革命党的领袖佐久间象山正蘸着清酒在矮几上画江户布防图,吉田松阴突然按住他的手:“听!”
街巷深处传来木屐踏碎瓦砾的脆响,夹杂着马刺碰撞的金属声。还有……
“米贵如金……豪商欢笑,百姓之子,骨碎田畴!武士持刀……所卫何物?”
女声吟唱的和歌刺破喧嚣,带着九州岛原半岛的渔乡土腔。
密室之中的日本革命党人都是一脸的难以置信——居然有个女人那么有种,在长崎的大街上吟唱讽刺豪商不顾百姓痛苦,囤积居奇,炒高米价,而持刀的武士却在保卫这种暗无天日的世道……这是把长崎的豪商和为奉行所卖命的武士都给骂了!
依照日本的制度,是可以被无礼讨的!
来自长州藩的高杉晋作猛然推开临街纸窗,然后就是一脸的恍然大悟——只见四个戴宽沿帽的洋人持枪而立,腰间都插着两支柯尔特左轮,一脸和颜悦色地看着两个奉行所的走狗。
而他们护着的,竟然是个穿青色吴服的女人,她赤足踩着木屐,右手拎着个酒瓶,左手随着歌声节奏摇晃,腕间一只三寸宽的金镯子散发着土豪的气息。
怪不得奉行所的武士都吃瘪了,面对四个洋人枪手的八支手枪,他们的刀子显然不够快啊!
“天诛!”楼下传来浪人的起哄声。
“砰!”柯尔特左轮的硝烟与枪声同时炸响,惊飞的乌鸦撞掉了“醉月亭”的灯笼。那女人却继续唱着:“长崎港外,黑船压境,白米满舱,饥肠辘辘……”
“是金山阿凛!”桂小五郎从暗处闪出,“三天前乘坐美国商船‘海龙号’抵达长崎……好像特别有钱!”
那女人原来是阿凛,金山是她给自己起的苗字,意思大概是她真有个金山!她现在的身份是一个继承了开金矿的美国老丈夫遗产的富婆,回日本不为别的,就是为了炫富。所以到长崎没几天,就是“富”的人尽皆知了。
不过她也不怕别人打她的主意,四个真约派的美国牛仔寸步不离保护着呢!现在的日本可没人敢在长崎这种快变成殖民地的地方杀洋人……
“特别有钱?”佐久间象山扭头对自己的学生吉田松阴道:“请她上来。”
密室内,凛子踢开木门时,酒瓶里的冷酒泼在榻榻米上。四个信真约派的牛仔保镳留在廊下,手都搭在柯尔特手枪的枪柄上。“妾身阿凛,岛原人士。”她盘腿坐下时,吴服下露出马裤和赤脚穿着的木屐,“听说佐久间先生的039;特别缺钱?”
日本革命党的招牌当然不能到处张挂——这就等于在清朝挂一块“天地会”的牌子,这让官差很为难啊!
高杉晋作冷笑:“金山阿凛是吧?卖身给美国老矿主的婊子……”
“哗啦!”瓷瓶擦着他耳畔砸碎在了墙上,凛子指尖捻着张汇票:“十五万贯文,买一场席卷长崎的米骚动。”
“米……骚动?”佐久间象山瞳孔一缩,“在长崎?”
“难道不应该吗?”凛子看着佐久间,“米价都涨到四贯文了……短短几个月涨了三倍!别说平民了,就是你们这样的武士,是不是也应该改一改吃饭上瘾的毛病了?”
日本的米价这两年涨得快飞起来了!从一贯文一石,涨到四贯文一石,飞涨了三倍……不过有眼光和没眼光的商人都知道,日本的米价在未来……还得涨!
之所以那么看涨,当然是因为日本德川幕府长期闭关锁国搞出来的一套脱离国际市场的价格体系了。
比如日本的“一贯文”也就1000个铜板的官方汇率是20两白银或5两黄金!而在隔壁的中国,1000个太平通宝只相当于1个太平银元,而十六七个太平银元才相当于1两黄金……当然了。“一贯文”换20两白银的官方汇率早就崩了,现在得四贯文才能换到20两白银。
另外,日本的“石”比中国的“石”要大,大了一倍多一些。如果折算成中国“石”,一石日本米的价格大概不到2贯文——在太平天国,相当于一块七八角银元。如果以白银计价,则是10两!如果以黄金计算,则在1.5两以上(黄金也在上涨)…黄金在上海,又相当于20多太平银元!
所以真约银行、朝鲜银行这两年都在“帮助”日本铸造宽永通宝,用这些宽永通宝套购日本的黄金和白银。而金银大量外流,铜钱又大量流入的情况下,就出现了“铜钱的通货膨胀”,米价当然上涨。而1858年秋收之后,日本市场上的白米又成了外国生产的“宽永通宝”的套购目标……
吉田松阴突然暴起,胁差抵住她咽喉:“你这个女人到底想干什么?你难道不知道长崎遍地租界吗?” “你们连租界都不敢碰还革什么命?”凛子笑道,“日本的百姓和下层武士们不瞎也不聋,只要日本革命党敢真正为他们而战,今后的追随者就会越来越多……另外,从长崎抢到的米,我出6贯文一石,有多少要多少!”
“巴嘎!”高杉怒喝道,“这些米难道不应该用来分给穷人?”
凛子哼了一声:“然后呢?穷人们暂时有了米吃,就不去反对幕府和藩主了……这对革命有什么好处?还不如卖给我……我还能为你们买到美国军火!”
说着话,她就目光灼灼地看着佐久间。
“不行!”佐久间摇了摇头,“6贯不够,得加钱……我要8贯文一石!”
“成交!”凛子价都不还,一口就答应了下来,“但是要快……加急的,我赶时间!”
佐久间接过凛子的汇票,笑道:“只要钱到位了,再急的事情也能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