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要完 第379节
咸丰扭头望着荣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好你个荣禄啊,你竟给朕戴绿帽子!
而荣禄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个咸丰……怎么从天上逃下界了?还当了驸马爷!
骆秉章突然剧烈咳嗽,拽着咸丰就往城门里走:“驸马爷,咱们先去太和殿……”
……
“陈队长,那个荣禄原先是做什么的?”
咸丰跟着骆秉章还有那陈队长一起往太和殿而去的时候,用仿佛漫不经心的语气跟那个陈队长打听起了荣禄。
陈队长挎着左轮枪走在青砖御道上,闻言咧嘴一笑:“驸马爷问那荣禄?他是从西安跑过来的,好像在西安当过侍卫,曾国藩篡位的时候带着老婆孩子回了北京,也不知道走了谁的门路,给分到了故宫博物院,连他的婆娘都在故宫博物院外得了的摊子卖点心。好像家里还有点积蓄,在北京城内还有座挺漂亮的四合院……”
“他们有孩子?”咸丰又问,“男孩女孩?多大了?”
“是个男孩,”陈队长道,“今年有六岁了,该上小学了。”
六岁……咸丰想到了自己的儿子!
千代子忽然扯了扯咸丰衣袖,好奇地问:“夫君,紫禁城比天王府如何?”
“那可强太多了。”骆秉章抢过话头,指着远处刻着龙纹的丹陛,“您看那台阶……那是汉白玉的!天京的天王府里可没有!不过和圆明园比起来,紫禁城又不行了。”
咸丰心里只有儿子载淳——荣禄家的儿子一定是载淳!陈队长压根没发现咸丰哪儿不对,还在那儿絮叨:“要说这荣禄也是痴人,来紫禁城上工的第一天就跑去太庙外头磕头,结果被人逮了个正着,本来要给他按个罪送去开平挖煤的,后来还是北京警察总长波勇说了话,才饶了他……”
千代子闻言嘀咕道:“这么说来,这荣禄对咸妖头还有一点忠心。”
“我看是贼心不死啊!”陈队长咬咬牙。
“别说了,太和殿到了!”骆秉章打断了这陈队长的话,又顺手拉了一下咸丰,“驸马爷,请吧……”
……
咸丰参观完紫禁城离宫时已近晌午,慈禧的食摊前排起长队——生意仿佛还不错!
陈队长笑呵呵走到食摊前,笑嘻嘻道:“荣禄家的,给驸马包两份焦圈,要现炸的!”
慈禧哆嗦着递上油纸包,突然压低声音:“四爷……您真的下来了?”
“荣夫人说笑了。”咸丰将银元拍在案上,指尖在桌面上写下了“月饼”二字,“我姓赵,叫赵四,纽约华侨。”他转身大步离去,油纸包里赫然多出一个纸团……
骆秉章望着御道尽头的马车,忽然轻叹一声:“这天……也不知道会不会变?”
“变不了。”咸丰啃了一口焦圈,“江南制造局能造枪造炮造兵舰,徐州钢铁厂一天炼出的钢顶过去一年……“他顿了顿,笑容忽然显得古怪,“你说杨东王在汉城造的大炮,能打多远?”
……
当夜总督衙门书房,骆秉章将门票存根递给左宗棠:“他在神武门外被荣禄认了出来,荣禄家里的好像也认识他。”
左宗棠拿起毛笔,一边在一张信纸上写着什么,一边对骆秉章:“儒斋……既然天上真的放他下来了,那咱们就甭客气了,人尽其用吧!我这就给祁息翁、徐牧田和僧格林沁写信,约他们在居庸关见面,若是他们三个能就坡下驴,那也免得生灵涂炭了。”
“季高……”骆秉章有些担心地说,“咱们得有所安排,可不能让祁息翁、徐牧田和僧格林沁把咸丰给劫走了!”
左宗棠一笑:“放心吧,他们不敢劫走咸丰的……那可是作死啊!”
第657章 咸丰:什么?我真的是从天上下来的?
次日天未亮透,冯云山的赵四驸马就揣着写了“锡拉胡同甲三号”的纸团,在积雪未消的胡同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千代子裹着狐裘守在胡同口的牌楼下,东张西望,颇为警惕,右手还一直搭着转轮手枪的手柄。
“这里好像是穆荫的宅子吧?没想到给了荣禄……”咸丰仰头望着五间三启的广亮大门暗自嘀咕,青砖灰瓦的院墙上还留着咸丰初年御赐的“世笃忠贞”的匾额残迹。门簪上“忠厚传家”四字被凿得七零八落,新挂上去的“天父皇上帝保佑”铁牌在风中晃荡。
门环叩了三响,门缝里探出张敷着粉黛的长脸,正是徽号慈禧的那拉兰儿。只见慈禧系着油渍麻花的围裙,手里还攥着半个热气腾腾的包子:“皇,驸马爷……”话音未落,咸丰就一个闪身挤进门坎。
大门里头是一堵龟裂的琉璃影壁,绕过影壁就见一座好宽敞的院子,院子中间摆着口青花大缸,两侧的抄手游廊上还绘着彩画,虽然有些斑驳褪色,却仍能辨出画的是二十四孝的典故,正房的窗户上都镶嵌了透亮的玻璃,在如今的中国这玩意儿可不便宜。
咸丰心说:“看来荣禄、慈禧这对狗男女手头还是有点积蓄的……”
“额娘!”这时一个六七岁的稚童从东厢房奔出,手里捏着本小人书。慈禧慌忙将孩子往身后藏:“淳儿别闹,你阿玛在哪儿?”
“阿玛吃完早饭就去了香堂。”这小男孩一边回答,一边好奇地打量着咸丰。
“载淳!”咸丰眼眶发热,蹲身要抱孩子,却被慈禧用身子挡住:“驸马爷这边请。”她推开垂花门,后罩房廊柱上赫然钉着个十字架,十字架下面却是“天地君亲师”五个大字。
香堂门轴吱呀作响,咸丰看荣禄跪在团花蒲团上念念有词。供桌上的香炉插里着三柱线香,袅袅青烟后是一幅三尺绢本——画中一个穿着太平天国式样的龙袍的男子脚踏祥云,正将穿着清朝式样龙袍,后脑勺还有根辫子的消瘦男子踹下云端,底下北京城缩成棋盘大小。画角题着“太平天国天历六年正月敬绘”,印泥已褪成暗褐色——一看就知道不是临时找人画的。
“皇……上!”荣禄已经转过了身子,定定地望着咸丰,“皇上,真的是皇上……”
“这画是怎么回事?”咸丰盯着这幅三尺绢本,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
“皇上,”慈禧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对咸丰道,“这画是妾身让画师照着慈安姐姐托梦时说的情况画的……画的是您被上帝裁定‘治国无方,亡国有功,阳寿未尽’后,被洪天王一脚踹下凡间……”
“胡扯!”咸丰一脚踢翻香炉,“朕是被麟书从皇宫救出!又在宫外遇上了肃顺,后来又机缘巧合当了长毛,再被雷老虎带去美国的……”
“可肃老六明明跟着妾身一起去了西安!”慈禧突然插话,“后来在曾国藩谋朝篡位时在西安殉了国……”她一脸莫名惊诧地看着咸丰:“皇上,您是不是记差了?”
“不可能!”咸丰踉跄撞上供桌,瞪着眼珠子看着那幅画,“朕明明在美国见过肃顺……”话音戛然而止——那个真是肃顺吗?会不会是什么妖怪变的?
还有,他的记忆……会不会真的给人,不,是给神改过?
荣禄抹着泪捧来个线装本:“皇上,您瞧,这是兰儿,不,是太后照着慈安太后托梦说的事儿所写,您仔细看看,能不能想起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