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要完 第415节
歌声如怒涛般席卷战场,连朝鲜天兵的炮火都为之震颤。
卯时二刻,南宫山巅的十二门阿姆斯特朗后装炮同时怒吼,钢铁的炮管在晨光中喷出白烟。七十毫米的开花弹划破天际,在幕府军上空炸出十二朵黑红色烟云,炮弹的破片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德川本阵的幔幕被气浪撕碎,胜海舟的额头被弹片擦伤,鲜血模糊了视线。他踉跄着抓起法国制望远镜,看到对岸护教军的白色队列正以三列横队推进——无数把整齐排列的刺刀如银色森林一般,跟随着一面赤色的稻穗十字旗缓缓前进,充满了宗教狂热。
“二百五十步——装填实心弹!”幕府炮兵指挥官榊原键吉嘶吼着。六磅青铜炮的炮口喷出火焰,炮弹弹在护教军阵列中犁出一条条的血胡同。但缺口瞬间被填补,楠木稻子的银簪在硝烟中闪烁,她依旧高举着稻穗十字旗高声呼喊:“天父皇上帝保佑我们!”
护教军齐声高唱《殉道歌》前进,歌声压过炮火:“樱枝化铁枪……”
二百步,幕府的火炮再次打响,一三十余人倒下!
“弹丸似神临……”
一百五十步,护教军队伍前方的散兵开始以跪姿射击,幕府传习队的尖顶盔成排碎裂。
“硝烟破雾行!”
一百步,幕府军的火枪开始乱纷纷射击,战场上弹丸横飞,烟雾弥漫。
但是护教军依旧以便步走的速度推进!
当护教军顶着幕府军的火力一路推进至敌方阵前四十步时,战场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幕府军传习队的指挥官大岛圭介发现自己麾下的那些由法国军官训练出来的士兵举着步枪的手都在发颤!
“放!”楠木稻子挥落稻穗十字旗。 八千支天历三年式步枪的齐射声如同天崩地裂,铅弹穿透人体后继续飞行,在第二排、第三排队列中掀起血肉风暴。胜海舟的亲眼看到站在第三排传习队员小笠原忠真的胸腔被三发子弹同时贯穿——天历三年式步枪打出的米涅弹穿透力极强,打得还很准,在四十步的距离上杀伤力惊人!
“轰!轰……”
紧接着又是两轮齐射!
战场上,幸存的幕府军还没来得及装弹,护教军已挺着刺刀冲锋。朝鲜军械局特制的三棱刺刀专破胴甲,举着稻穗十字旗和战士们一起冲锋的稻子亲眼目睹一名十几岁的护教军少年用刺刀挑开幕府武士的喉结,血柱喷溅三米高。木曾川的浅滩被染成暗红色,踩着浮尸前进的护教军仍在高唱:“火雨葬此身……”
突然,德川本阵方向传来闷雷般的爆炸——杨秀清亲率的朝鲜天兵用70mm后装炮轰开了笹尾山下幕府军的防线。一发炮弹恰好命中幕府军火药库,升腾的蘑菇云让德川庆喜所在的配桃山都在震颤。
……
配桃山正西,伊达军本阵。
伊达庆邦拎着一颗血淋淋的脑袋——这是他亲手斩杀的德川监军田沼意诚。这位36岁的仙台藩主一脚踢开尸体,从阵羽织内衬掏出真约派密使三日前送来的信笺:“待南宫山炮响十阵,举白旗倒戈可得陆奥七郡——楠木稻子印。”
两千仙台骑兵已经准备就绪,藩中重臣远藤允信已经骑上了一匹蒙古马,不时扭头看着主公庆邦的本阵。
辰时三刻,南宫山第十轮炮击如约而至。伊达庆邦砍断德川葵纹旗绳,绣着“忠义无双”的白绸在晨风中展开——这是效仿1600年小早川秀秋的倒戈信号。仙台骑兵分成三股:第一队五百人直扑德川本阵侧翼,用马刀砍翻正在装弹的传习队;第二队八百人斜插木曾川渡口,截断幕府军退路;第三队七百人由伊达庆邦亲率,胸甲上刻意保留的葵纹成了最好的伪装,他们高喊“援军到来”冲入德川旗本队,突然调转枪口射击。
会津藩主松平容保的肋差停在腹前。这个笃信神佛的会津藩主看着伊达骑兵胸前的十字徽章,突然狂笑:“当年伊达政宗背叛丰臣氏,如今汝等又叛德川……”话音未落,伊达骑兵的马枪已从背后穿透他的心脏。至死他仍攥着念珠,檀木珠串在血泊中散落了一地。
会津军的抵抗虽然很快崩溃,但还是为德川庆喜赢得了一点时间。这位将军后见职此时已经鹿皮靴陷入泥泞,金线刺绣的阵羽织被荆棘扯成布条,身边只剩下了数十个旗本。他在溃逃中不断回望配桃山——那是神君家康赢得天下的本阵。这一次他同样选择配桃山为本阵,就是想再现神君的胜利,没想到他却拿了石田三成的剧本……也不知道会不会被人捉去杀了?
而此刻杨秀清已经登上了配桃山,站在了原本的德川本阵之中。
“东王万岁,德川庆喜正在逃亡,这是他的佩刀。”楠木稻子呈上“日光一文字”太刀,刀身映出她锁骨处的擦伤——那是今晨率队突击袭时被流弹擦过留下的血痕。
杨秀清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望向德川庆喜逃亡的方向:“十日后朕就班师回朝鲜,日本交给你了!”
南宫山上,刚刚用完午餐的摩尔拿起笔记本,在上面记录道:“这是日本封建时代结束的开始,也是日本劳动者登上历史舞台的前夜,朝鲜天国半宗教半殖民统治终究不会长久。革命的火种一定会变成熊熊烈火……”
第720章 卡尔天师,您相信法兰西会变红吗?
1861年8月,日本伏见城。
八月的伏见城笼罩在闷热的湿气中,蝉鸣声撕扯着空气。杨秀清站在天守阁的露台上,望着城下绵延的军营——朝鲜天兵的红色军旗与真约神道教的稻穗十字旗在无风的午后低垂着,远处木津川的水汽蒸腾而上,将大阪城郭笼成一片模糊的青影。
“父王!”
一声清喝传来。杨秀清转身,只见一名少年大步踏过回廊,明黄箭衣的下摆随着步伐猎猎翻飞。少年约莫十二三岁,身量已近成人,腰间的一柄武士太刀与皮靴上的马刺相撞,发出清脆的金铁之声。他的面容和杨秀清有那么几分相似,颧骨有些突出,双目炯炯有神,额头很高,一看就知道是个不好惹的主儿。
这便是杨秀清的嫡长子——杨承天。
少年在父亲面前三步处站定,抱拳行礼时,袖口露出的小臂上缠着渗血的绷带。杨秀清的目光在那抹暗红上停留片刻:“是炮伤的?”
“阿姆斯特朗后膛炮总是漏气。”少年嗓音清亮,“孩儿想找到个解决的法子,结果却被热气给烫着了。”他忽然抬起手臂,纱布下还有,“这点小伤不碍事的!”
楠木稻子从廊柱后转出,素白祭袍的袖口绣着稻穗十字纹。她望着少年手臂上的伤,轻叹道:“天孙殿下何必亲试火器?军中自有匠人……”
“匠人只能修修补补,而阿姆斯特朗炮的毛病是设计时候就自带的!”杨承天笑道,“我若不亲自试过,怎么知道这炮可以改进的地方还有许多?”
杨秀清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伸手按住儿子肩头:“岩仓具视将至,你且去更衣。”
少年却昂首道:“儿臣就穿这身接诏!倒要教日本诸侯看清——太平天国的天孙,不是养在深宫的傀儡!”
……
未时三刻。 岩仓具视捧着明黄诏书踏入大殿时,十二名萨摩武士抬着六口朱漆木箱紧随其后。箱角包铜在青石地面拖出刺耳声响,殿内公卿们的呼吸声陡然粗重——那里面装着德川庆喜的首级,以及这位德川家总大将的佩刀、马印、甲胄。
“奉天承运,天皇诏曰……”
杨承天跪坐御前,脊背挺得笔直。少年刻意将染血的绷带露在袖外,箭衣下摆铺展如伏虎。当岩仓念到“德川贼酋,僭越神器”时,少年突然按刀而起,惊得两名公卿膝行后退。
“首级验明否?”
满殿寂然。岩仓使了个眼色,武士掀开首箱。经过石灰处理的首级双目怒睁,德川庆喜扭曲的面容凝固在最后一刻的惊恐中。少年大步上前,竟伸手抓起发髻将首级提起,鼻尖几乎贴上死人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