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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要完 第44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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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法普奥三角火药桶——普鲁士要统一德意志就得打奥地利,奥地利亦然,而法国绝不容忍莱茵河对岸崛起强权;

2.军备竞赛陷阱——法国的“拿破仑威胁”催生了普鲁士的军备优势,而普鲁士的军备优势又反过来刺激法国和奥地利疯狂扩张军备,而这疯狂的军备竞赛又消耗了海量的财富……这就形成了巨大的“和平成本”。既然和平都如此昂贵,那为什么不打一仗?

3.殖民地的诱惑——英国从海外殖民地获得了巨额财富,法国也有样学样在非洲攫取了不少地盘,这两年又入侵墨西哥,虽然还没赚到大钱,但“钱景良好”,普鲁士、奥地利一定非常眼红;

4.人民因为“动员”和“备战”变得越来越好战——当国家变成战争机器时,人民也变成了战争机器的一部分!他们会期望自己的付出和因为动员、备战所遭受的苦难,在战争胜利后得到足够的回报!

马宝才最后摊开随身携带的《商君书》:“当年商鞅变法,让秦国从一个边陲小国变成虎狼之国,最后席卷了六国。如今欧洲列强也在变法,只是这变法的结果,恐怕连他们自己都控制不了。”

“我在道州时曾经学过打铁,”他继续道,“我师傅说,打铁要掌握火候。火候不到,铁不成器;火候过了,铁就烧化了。欧洲现在这炉火,怕是已经烧得太旺了。”

白斯文推开阳台门,让寒风吹散满屋烟味。泰晤士河上,几道烟柱随风飘散。“诸君听见了吗?”他轻声问。

众人侧耳——泰晤士河上正在航行的“勇士”号铁甲舰鸣响了汽笛——它是全世界最强大的战舰,这样的军舰让英国的统治者可以安心端坐在白金汉宫里,一边喝着奶茶,一边欣赏着欧洲大陆上的厮杀!

……

讨论持续到正午时分,侍者端上简单的午餐——面包、奶酪和英国炸鱼排。巴枯宁一边狼吞虎咽,一边挥舞着餐刀说:“要我说,就该让这场大火烧得更旺些!让普鲁士的铁骑踏平维也纳,让法国的刺刀捅穿柏林,等他们都打得精疲力竭时……”

“然后呢?”摩尔冷静地打断他,“让俄国沙皇的哥萨克骑兵来收拾残局?”

房间里一时沉默。马宝才掰开一块面包,慢条斯理地说:“我在湖南办过农民识字班,教农民们识字算账。有个老农常说,‘宁做太平犬,不做乱世人’……但是没有经过真正乱世的欧洲劳动人民是不会真正认同这句话的。”

弗里德里希突然拍案而起:“所以我们必须做好准备!当劳动人民无法忍受帝国主义战争时,我们不能再像1848年那样被各个击破。要有组织,要有纲领,要……”

“要有自己的武装。”马宝才低声补充,眼神闪烁,“我们必须提前准备,秘密的储备武器、培养军事干部,在帝国主义的军队当中建立组织……”

意大利革命者朱塞佩·马志尼突然问:“如果普法奥开战,工人们应该站在哪边?“

这个问题像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水面。巴枯宁第一个跳起来:“当然是两边都反对!让皇帝和国王们见鬼去吧!”

“理想很美好。”李卜克内西苦笑,“可现实是,柏林和巴黎的工人都在为各自的军工厂卖命。真要打起来,他们恐怕会高喊着爱国口号互相厮杀。”

“所以要提前做工作。”摩尔坚定地说,“所以我们才要建立国际工人协会,要让他们明白,真正的敌人不是对面的工人兄弟,而是……”

“而是这个逼着他们互相残杀的制度。”马宝才接话道,“就像我们太平天国的《天朝田亩制度》里说的,‘天下多男人,尽是兄弟之辈;天下多女子,尽是姊妹之群’。”

白斯文若有所思地转着茶杯:“问题是,当战鼓擂响时,有多少人能保持这份清醒?”

马宝才冷笑道:“当战鼓擂响时不会有几个人保持清醒的……但等他们死伤惨重,并面临战争失败时,他们就会醒了!”

……

日影西斜时,讨论终于接近尾声。弗里德里希站在窗前,望着泰晤士河上往来的蒸汽船,突然说:“你们知道吗?普鲁士的克虏伯工厂正在试验一种新式大炮,据说能打五公里远。”

“五公里?”托伦倒吸一口凉气,“那岂不是能在巴黎郊外轰击卢浮宫?”

“技术进步带来的不是和平,而是更高效的杀戮。”马宝才叹息道,“当年秦国靠强弓硬弩横扫六国,如今欧洲列强靠的是铁路和来复枪。”

摩尔整理着桌上的手稿,突然抬头问道:“马宝才同志,依那位看,这场大战何时会爆发?”

马宝才知道摩尔说的“那位”是谁,他压低声音道:“五年之内,必见分晓。法、普、奥三国,必有一战。”

“为何如此肯定?”李卜克内西追问。

“那人说:军备竞赛就像拉满的弓弦,不可能永远绷着不放。”马宝才解释道,“普鲁士要统一德意志,法国要阻止德意志统一,奥地利要维持在中欧的霸权——这三股力量撞在一起,除了战争,还能有什么结果?”

白斯文亲突然举起茶杯:“那就让我们为欧洲的战国时代干杯,也为即将到来的革命干杯。” 众人默然举杯,各怀心事。窗外的泰晤士河依旧静静流淌,仿佛对即将到来的风暴浑然不知。

第783章 造反,我们是专业的!

清晨的伦敦照旧是雾气蒙蒙的,一辆出租马车碾过南肯辛顿湿渌渌的石板路。车厢里,马宝才用一口湖南官话低声说:“万胜,欧洲的那些革命者已经认同了咱们的‘战国论’。咱们还一起讨论了欧洲的形势。法、普、奥这场仗,我看三年内必打!”

胡万胜紧了紧身上的呢子大衣,手掌无意识地捏了下怀里的公文包:“马会长,您觉得他们真能成事吗?欧洲列强的军队可不比清军啊!”

马宝才从怀里掏出烟斗,却没点火,而是皱眉道:“可欧洲的革命者也比咱们当年强。他们有工厂,有铁路,还有懂军事的人才……最主要的是,他们眼下就身处战国乱世!”

马车转过一个弯,车轮轧过水坑溅起泥点。胡万胜望着窗外模糊的街景:“可我连仗都没打过,就跟着队伍走过几回……”

“但是你是陆军军官学校和陆军大学堂出来的!”马宝才打断他,“造反不光要会打枪,更要会动脑子。你看那个卡尔天师和弗里德里希天师,他们不也是个读书人?”他顿了顿,“方案准备好了吗?”

胡万胜点点头,拍了拍皮包:“方案我都准备好了。就是不知道这些欧洲同志能不能接受咱们的法子。”

……

白斯文的宅邸藏在南肯辛顿的豪宅堆里——看着就不是个闹革命的地段。马宝才没有让马车直接停在白家门口,而是远远的下了车,带着胡万胜绕了两条街,才在一栋红砖房子前停下。他抬手在黑色大门上敲了三下,停顿,又敲两下。

门开了一条缝,白斯文的脸露出来:“来得正好,他们刚到。”说着,他就把两位来客请进了屋子,合上门,又道:“跟我来,他们都在书房里。”

书房在三楼,胡万胜跟着上楼时,听见楼上传来激烈的争吵声。推门进去,看见一个满脸胡子的俄国人正拍着桌子大喊:“什么秘密工作!革命就要光明正大!”

“巴枯宁先生,请冷静。”一个头发花白的法国人用英语说,“1848年的教训还不够吗?”

屋里烟雾缭绕,胡万胜被呛得咳嗽了一声。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白斯文赶紧介绍:“这位是胡万胜先生,太平天国胡以晃将军的儿子,参加过金田起义。这位是摩尔先生,弗里德里希先生,巴枯宁先生,还有法国的瓦尔兰先生。”

巴枯宁上下打量着胡万胜:“这么年轻?真的参加过金田起义?”

马宝才上前一步:“当年金田起义时,我天国是男女老少齐上阵,十岁的孩子都要参加童子军。万胜就是童子兵,跟着队伍从广西打到天京。”

胡万胜其实没上过战场,他爸爸毕竟是胡以晃,也算是天国的“原始股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