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要完 第49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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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王府寝宫内香气弥漫。稻子跪坐榻边整理着自己的和服,颈侧犹带红痕。“主上真要回天京?”她声音很轻,“海军的高丽、大和二舰还没有造好……”
“哪个说本王要去打仗?“杨秀清冷笑道:“只要能回天京,代天父言……本王便是赢了。”
稻子抬头不解地看着杨秀清。杨秀清笑道:“现在的天国毕竟还是天国,是天父、天王、天兄之国,不是他罗耀国这个堕落天使的国!只要我回去了,老兄弟们就会抛弃罗耀国这个被上帝厌恶之人,重新回到朕的身边……”
他的话越说越上头,看着都有点陶醉了,仿佛胜利近在眼前!
而楠木稻子的脸上却尽是忧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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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京总理府内,自鸣钟当当当的响了十下,正是上午十点。一场诸王会议,刚刚开始进入正题。
真约派副宗主玛利亚将一封真约派朝鲜总主教洪仁玕的奏报摆在桌上:“朝鲜八道的真约派教堂,现在皆颂杨秀清为‘赈灾圣主’!说他受命天父……”
“胡说八道!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敢玩这一套?”萧朝贵一拳劈在会议桌上,“老子这就带兵去汉城,砸烂这神棍戏台!”
石达开也咬牙切齿道:“四哥自绝于天国……将来上了天,也没法和天父、天兄、天王交代啊!”
冯云山沉着脸道:“再怎么说,他也是东王九千岁……天父之子,岂能兵戎相见?”
罗耀国瞄了一眼南王冯云山,笑着点点头道:“兵戎相见是不合适的,毕竟他还留着最后一层体面……三哥,你是真约派宗主,你且说说,四哥编造天父言惑众之罪该如何惩罚?” 他这么一说就等于给杨秀清定性了!
玛利亚马上道:“殿下,要不要我去请郎努斯基之矛?”
这可是真约派的“圣物”啊,象征着“天父的制裁”!而玛利亚这个副宗主这十几年来,一直执掌着真约派的戒律。如果杨秀清假冒上帝传旨的性定了,接下去就该她来制定对这位天国昔日的二号人物的处罚了。
“不必!”冯云山连忙阻止道,“来人,取本王的金印来……本王要以拜上帝会宗主之名,将真相告知于天国亿万黎民!”
很快就有人帮冯云山拿来了文房四宝,只见这位南王七千岁拿起一支狼毫,在黄绫上疾走如龙:拜上帝会真约之派宗主谕告亿兆军民:天父仁爱垂千古,岂会复现凡尘中?旱情早经天象显,诸王共议已知情。江南早有万全策——铁舰破浪运粟米,银锄落地开泉眼!东王若怀救民志,何不天京共绸缪?诸王殿内虚席待,敢问汉城可敢临?”
冯云山写完了他的“打油诗”,回头问罗耀国:“九弟,你看这样可好?若他肯来天京,诸王会议算他一个!”
洪宣娇冷笑道:“四哥要不来呢?”
罗耀国笑道:“四哥要不来,那么太平天国就再没他的一席之地了……”
他的话才说一半,还有一半就是:杨秀清如果不来,那他别说在诸王会议中有席位了,连朝日天国的王早晚也给他撸了——假传天父圣旨……这可够他受的了!而他要来了天京……说不定一场迟到的事变就在等着他呢!
第861章 杨上帝:朕要带十万人回天京去讲道理!
天历二十三年十一月初十,午时未到,汉城崇礼门青砖墙根下已挤满了裹着红头巾的功勋国人。卖泡菜的朝鲜老妪缩在墙角,惊惶地望着这群操两广口音的“新两班”围住新贴的黄绫告示。
“南王七千岁请咱东王回天京咧!诸王殿里留着九千岁的交椅!“张朝爵踮着脚,粗糙的手指戳着冯云山落款的《谕告亿兆军民书》,扯着嗓门大叫,眼眶里面却噙着泪水。
“天父在上!”黄文铜挤上前,枯瘦的手指摸着“天京共绸缪”五个字,喉头梗咽:“当年金田起兵时候的红布还在俺包袱里……如今总算能回小天堂享福喽!”他忽地转身振臂,“老子在江南厂当差的侄儿来信说——天京城里立着七层通天楼!一按机关,铁笼子自个儿往云里蹿,唤作‘登天梯’!”
“登天梯算个甚!”李秀峰从褡裢里掏出皱巴巴的信纸,在众人面前抖开:“俺外甥在太平银行守库,信上说总行大堂悬着八百盏‘天灯’,入夜亮过蟠桃会!江边还有不吃草也不吃煤的铁马,呜呜叫着拖十节车厢跑!”
瘸腿老兵王阿贵突然挤到前面,扯着嗓子喊道:“海对面的功勋国人可都是顿顿白米饭配肉汤!为天国打仗负伤的功勋国人日日都发铁皮罐头!还是牛肉的,从美利坚运来的……真是小天堂啊!”他说着咽了口唾沫,周围顿时响起一片肚肠咕噜声。
“俺家老三去年调去天京当差,”一个满脸风霜的老兵又插嘴道,“来信说现在天京城里连挑粪的苦力都能顿顿吃肉,每月能赚二十块银元!”
“二十块?一个月……”旁边立即有人惊呼,“俺在朝鲜当个两司马,一年才领二十块!”
“所以说要回天京啊!”张朝爵拍着大腿嚷道,“咱们这些老兄弟,哪个不是跟着东王从金田杀出来的?如今小天堂建成了,倒让那些后生晚辈享福!”
虽然杨秀清也在努力照顾这帮老兄弟,但是朝鲜天国的财力和太平天国完全不是一个数量级的!太平天国的年入超过两亿银元,朝鲜天国才三百余万,算上日本国才勉勉强强到手八百万。而且当年跟着杨秀清入朝的功勋国人不下十万,虽然后面有一部分跑回了东北(捻军系的),还有一些跟着洪家人去了美利坚、夏威夷,但留在杨秀清身边的还不下七万,这批人又在朝鲜娶妻生子,数量已经增加到了二三十万!朝日天国的八百万收入都给他们分,一人也摊不了几个。
况且,杨秀清还要搞工业化,日本那边还有一套真约神道宫的班子也得花一些钱。
所以这帮红巾国人的待遇和太平天国的功勋国人一比,实在有点差了……而他们也的确有资格去太平天国那边享福——东殿太平军也是太平军,他们的功劳,诸王会议和国人会议都是认的!
“可东王若不肯走咋办?”人群后头突然冒出个迟疑的声音。
“放屁!”张朝爵一脚踹翻个朝鲜人的泡菜坛,酸汁溅满绑腿,“东王是天父四子!上个月刚显过圣,能不敢回天京?”
黄文铜趁机蹿上石墩,挥舞着拳头喊道:“天父既命东王赈灾,咱更该随驾运粮!当年打过清妖的老兄弟站出来——”
城根下哗啦啦举起数十条胳膊,每只手臂上都布满伤疤。有人高喊:“老子当年在永安城跟着东王杀妖,身上挨了七刀!”
“俺在打衡山时中过炮子!”另一个老兵大呼。
李秀峰把信纸塞回怀里,振臂高呼:“走!问东王讨个准信去!咱功勋国人连天条都议得,还怕问句话?”
红头巾们顿时汇成洪流,脚步声轰隆隆连成一片。守门的朝鲜兵卒吓得缩在墙角,眼睁睁看着这群狂热的老兵涌向城中。同样的场景在汉城各处大门、真约派教堂外反复上演——汉城内外各处,一夜之间就贴满了《谕告亿兆军民书》……也不知道谁干的?
……
“禀万岁!崇礼门、兴仁门聚众逾万,皆嚷着要回天京!”侯谦芳跌跌撞撞跑进大殿,扑通跪在白玉砖上。 殿角铜漏滴答作响,杨辅清此时也捧着一份《谕告书》,指着关键处急道:“四哥您看——冯云山亲书‘旱情早经天象显’,这是咬定您假传天父旨意啊!”
“住口!”杨秀清蟒袖一扫,青瓷盏砸在地上碎成八瓣,瓷片溅到洪仁玕袍角。这位朝鲜总主教咬牙道:“定是张三祥的暗堂作祟!臣已派人去查……”
话未说完,一阵客家山歌如浪头般撞进殿门:
“天父天兄手段高,金田杀妖到汉江……”
“如今召咱回天京,为何殿门锁铁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