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都起来吧。”太后的声音温和中带着几分威严:“赐座。”
众人依言落座。
太后一一打量在座的嫔妃,目光最后落在了方知砚身上。
“你就是方侍郎家的丫头?”
方知砚站起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回太后娘娘,是臣妾。”
“过来,让哀家好好看看。”
方知砚有些紧张,在太后面前站定,垂着眼帘,神态恭顺。
太后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忽然笑了。
“越发标志了。”太后拉着他的手,让他坐在自己身边的绣墩上:“昨日休息的可好?”
方知砚低着头,做出羞涩的样子:“劳太后娘娘挂心,一切都好。”
太后吩咐一旁的宋嬷嬷:“去,把哀家那对翡翠镯子拿来。”
宋嬷嬷依言呈上锦盒。
若是寻常女子,定是要推脱一二的。
偏方知砚一脸喜色,一双眼睛直勾勾望着锦盒。
太后笑容微敛,还是示意宋嬷嬷将盒子给了他。
回到景阳宫没两刻,淑妃娘娘那边的总管过来,说起今日早晨发生在慈宁宫门口的那一幕。
“庄嫔方氏,德行有亏,禁足一月。”
方知砚一脸痛心疾首,等总管走出景阳宫,这才抚掌笑开:“好啊真好啊。”
福安在门口听了,心都凉了,问一旁的兰若:“我瞧娘娘怕是受了打击,兰若姑娘进去劝着些吧,这恩宠啊迟早还有。”
兰若摸摸鼻尖,含混:“……不用,也可能是真开心。”
福安:“……”
禁足的日子比方知砚想象中还要舒坦。
不用天不亮就起来梳妆打扮,不用端着架子走路说话,不用时刻提防被人拆穿。
他每天睡到日上三竿才起,穿着最舒服的里衣,在殿内晃来晃去。
福安起初还担心娘娘是被禁足打击得自暴自弃了,后来发现她是真的享受。
“娘娘,御膳房送来的午膳到了。”福安提着食盒进来。
方知砚打开一看,两个素菜孤零零放在里头。
福安小心翼翼窥他神色:“内务府都是些势利眼,他们觉得娘娘被厌弃,便也跟着怠慢。”
“无妨。”
方知砚自己倒是不怎么在意:“只是拖累你们跟着我受苦。” 福安感动的要落泪:“娘娘哪里的话,奴才们都觉得娘娘很和善呢。”
在慈宁宫挑事那次定是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
方知砚吃了一筷子青菜,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我的画具找出来了吗?”
“已经拿出来了。”
兰若回话。
他在姑苏的时候,旁的本事没有,画画倒是有一手。
外祖母说他随了生母,天生就该吃这碗饭。
可惜家里穷,买不起好纸好墨,他只能在旧书废纸上画,在地上拿树枝画。
后来在街上给人画人像,赚了不少钱。
这宫墙深深,寂寞难熬,还是要有打发时间的东西才行啊。
“兰若,帮我搬张桌子到院子里吧。”
“娘娘,外头热……”
“心静自然凉。”
兰若拗不过他,只好和福安一起搬了张书案到院中桂花树下。
方知砚心中快意,铺上宣纸,研了墨,提笔蘸墨。
画了一只王八。
兰若凑过来看:“……娘娘,您画的这是?”
“王八。”方知砚以为她没见过:“你应该没有见过这种,河里有呢。”
兰若沉默了一下:“看得出来。”
挺丑的,和想象中不一样。
方知砚自娱自乐,换了支笔,蘸取浅黄色点在王八壳上:“你看,这是桂花落在它壳上了,有意境吧?”
兰若实在看不出这有什么意境,但娘娘高兴就好。
方知砚画完王八,又画了一只蹲在树枝上的猫,歪歪扭扭的,倒有几分憨态可掬。
“这是太后那只白猫?”兰若问。
“对,沉香寺救的那只。”方知砚回忆了下上次见到的白猫,端详了一下自己的画,“你说太后要是看见我画的猫,会不会觉得我把她的爱宠画丑了?”
第6章 秋千
纸上只勾勒出轮廓,没怎么用心的样子。
方知砚自己笑了:“丑就丑吧,反正她也不知道我画了。”
他一连画了好几幅,都是姑苏市井的玩意儿,河边洗衣的妇人、桥上卖糖葫芦的小贩、巷口下棋的老头、追着自己尾巴转圈的小狗。
笔法不算精妙,但胜在生动有趣,寥寥几笔就把人物的神态勾勒得活灵活现。 兰若在一旁看着,忽然觉得,这三公子虽然不像小姐那样什么都会,但画的人物,倒也有几分意思。
画到日头西斜,方知砚才收了笔,把画一张张铺在桌上晾着。
他在廊下晃悠几圈,忽然觉得院子一侧那两棵生机勃勃的桂花树有些单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