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兰若,你去吩咐一声,在那儿挂个秋千吧。”
福安听见了,忍不住提醒:“娘娘,您还在禁足呢……”
“我又没出去,院子里消遣消遣怎么了?”方知砚理直气壮:“我又不出景阳宫的大门。”
福安一听,是这个理。
第二天一早,兰若就指挥着福安和两个小太监在桂花树上绑了个秋千。
木板磨得光滑,绳索系得结实,方知砚试了试,稳稳当当的。
他坐上去,福安在后面推,秋千越荡越高,风从耳边呼呼地吹,裙摆和发丝一起飞扬。
“再高点!再高点!”方知砚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入京月余,他第一次感到这样畅快。
“娘娘!小心些!”
兰若在廊下提醒他。
“怕什么!绳子结实着呢!”
“……”
“娘娘!有人来了!”兰若忽然压低声音喊。
方知砚正荡到最高点,眯着眼睛享受秋风,没听清:“什么?”
“有人,陛下——”
方知砚睁开眼。
他整个人悬在半空,视野开阔无比,然后他就看见了萧寰。
萧寰正负手站在拱门外,身后跟着李公公。
方知砚和他在半空中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也只是一瞬,因为力道太大,他还要在秋千上荡一会儿。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忐忑的福安兰若,面色复杂的李公公,面无表情的皇帝陛下。
心如死灰但身体还在摇晃的方知砚。
从秋千上下来后,方知砚挪到萧寰跟前,硬着头皮上前行礼:“臣妾……恭迎陛下。”
萧寰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方知砚垂着眼帘,不敢对视。 “朕听说你被禁足了。”
萧寰开口,语气依旧平淡。
“……是。”
方知砚声音里透着几分心虚。
“禁足期间,在院子里荡秋千?”
“……臣妾知错。”
“既然知错,那你觉得该怎么罚你?”
方知砚踌躇:“禁足时间再加半年吧。”
萧寰呵了一声,似乎看穿一切。
“先进去吧。”
方知砚赶紧跟上。
进了殿内,萧寰在主位坐下,目光扫过桌上摊着的那些画。
他拿起最上面那张,看了两眼。
那是方知砚画的一只王八,壳上点着红点。
“……这是王八?”萧寰问。
方知砚对自己的画作颇为自信:“不难看出来吧,陛下。”
萧寰又拿起下面一张——寥寥几笔的白猫轮廓。
“这是太后那只猫?”
“嗯。”
萧寰翻了翻下面几张:“好兴致”
方知砚庆幸,那些有关于姑苏的画都收起来了:“还好……”
萧寰放下画,看了他一眼。
“朕听说你被禁足,以为你会伤心难过,特意来看看。”他说:“看来是朕多虑了,庄嫔很享受。”
方知砚垮下眉眼:“实不相瞒,这只是臣妾忘却烦恼的方式罢了。”
“是吗。”
萧寰将那些纸扔回案上:“禁足的日子还长,别光画王八,改日画幅像样的,送到乾清宫来。”
方知砚为难:“陛下若是想欣赏,该喊宫廷画师才是,臣妾实在难登大雅之堂。”
自己闲来无事打发时间是乐趣,按人要求画画那是做工,不一样的。
都当娘娘了,谁还要费那功夫。
这时候兰若提着食盒走进了,见到陛下,欲言又止。 方知砚顺势问:“陛下可曾用过晚膳?”
萧寰也看到了那个小食盒:“未曾。”
方知砚有点惋惜:“可惜臣妾如今在禁足,这饭菜简单,实在无颜留陛下一起用膳。”
“朕不饿,你先吃。”
方知砚也不好强求陛下同他一起吃,他反正是饿了,示意兰若呈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