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萧寰下意识伸手捞他,宽袖上顿时沾上一些秽物。
兰若急忙拿了水给他漱口,另外两个丫头忙不迭收拾。 兰若忍不住跪下请求:“陛下,娘娘有些晕船,这几天胃口也不佳,还请陛下在最近的码头停靠,让娘娘养好身体。”
萧寰不语,只是拿了一块干净的帕子细细为方知砚擦去额角的汗。
外间的李公公哪里敢有半分怠慢,陛下的心思他清楚,连忙出去吩咐就近靠岸。
等屋子收拾好,方知砚看着萧寰袖子上的污渍,无比愧疚:“你回去吧,我不要紧的。”
说完这句话,能明显感觉到萧寰揽在他腰侧的手一紧。
半晌,他沉声开口:“都出去。”
兰若看一眼方知砚,不情不愿挪动脚步去了外间。
萧寰将人轻轻放在榻上躺好,又听他嘟嘟囔囔:“你为什么要来?”
萧寰看他的脸,才发现,一段时间不见,他竟瘦了这么多。
脸颊上的肉没了,下巴也尖了许多。
半月堆积的思念在这一刻终于决堤。
萧寰有些后悔,听了沈让的话,晾着他。
结果不仅不是他想要的,还把人折腾病了。
心口泛起轻微酸涩,萧寰抬手指腹轻轻触碰他干涩的唇,像自言自语:“你觉得朕为何要来?”
方知砚难受地哼唧两声,混沌的脑子想不明白:“我不知道,你不该来。”
他好像只会对自己说这句话。
萧寰不和病人计较,淡淡应声:“嗯,你好了朕就走。”
“你走了我就好了。”
摩挲他脸颊的手指一顿,半晌,萧寰自嘲般嗯了一声。
两人一时间没再说话,萧寰也没有像他预料中的那样拂袖而去,屋内只剩两人交错的呼吸。
直到萧寰的指尖被打湿。
方知砚闭着双眼,脸上没有什么难过的神色,眼尾却有一道水迹。
明明说各种狠话,屡次让自己走的是他。
萧寰语气颇有几分无奈:“朕还没有怪罪你,你先委屈上了?”
人病了就会脆弱许多,方知砚不想在萧寰面前流泪,可他控制不住。
他轻轻吸了下鼻子,轻声说:
“倘若我是替你委屈呢。”
萧寰一怔,显然没想到是这个答案。
好半晌,他才问:
“为什么?” “因为我对你很坏。”
萧寰替他把被子掖好,方知砚视线模糊,看不清他的神色。
只是听他低低嗯了一声,情绪不明:“有一点。”
又说:“没关系,朕不怪你。”
方知砚一闭眼,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眼尾尽数滑进头发里。
萧寰耐心替他擦拭:“别哭了,伤眼睛。”
“为什么不怪我,我对你那么坏。”
他压制不住地抽噎几声:“你不要再管我了,我以后还会对你很坏。”
他注定没有办法以现在的姿态坦然地面对萧寰。
不敢赌,也赌不起。
只能一次次伤害推开萧寰。
“那也没关系。”
萧寰的声音很轻却很笃定,听不出半分勉强,更无一丝怨怼。
真的没关系吗?
被疏远被伤害也没关系吗?
付出许多得不到回应,都没关系吗?
方知砚眼睛睁得大大的,一眨不眨望着萧寰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出一些撒谎的痕迹。
可惜没有,萧寰眼底一片赤诚。
他像一个得不到答案不罢休的孩子一样,一遍又一遍地问为什么没关系。
萧寰被他的执着惹的叹息一声,想了想,说:“因为对朕好的人有很多,对我很坏的,只有你一个。”
第61章 顺其自然
方知砚愣愣的,好像被这一段话绕进去,一双湿漉漉的眼望着萧寰,长而卷的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泪珠。
他本就生得极好看,眉眼清隽如画,平日里总带着几分刻意端起的傲慢与刻薄。
实则底子柔软纯善,此刻病得憔悴,所有伪装都被无意识卸下。
反倒叫萧寰见到了他的几分真实。
萧寰就这般垂眸看着他:“听不懂也无妨,你只管待在朕身边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