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朝廷震怒(2 / 2)

至于那些大大小小的节度使、军阀、流寇,更是只把这诏书当成擦屁股纸,或者,当成一个笑话。

唯一对这道诏书有所反应的,或许只有那些还残存着一点“忠君”思想、或者与萧宸有旧怨的地方势力。

但他们的反应,也大多仅限于口头上的“愤慨”和“声讨”,实际行动?派兵北上讨伐如日中天的靖北王?

开什么玩笑!没看到连神京里的秦王、晋王、太子,都只是嚷嚷,没见一兵一卒出城吗?

“讨逆?”

某个南方小军阀看着手中的诏书,嗤笑一声,随手扔进火盆,“赵崇那老儿,自己都快成‘侧’了,还清个屁!萧宸是逆贼?我看这天下,逆贼多了去了!有本事,让他赵崇自己派兵来讨啊!”

“共举义旗?”

另一个占据州县的豪强摸着下巴,“谁给粮?谁给饷?空口白牙就想让老子去跟北地狼骑拼命?当老子傻?”

诏书成了笑话,而发布诏书的“朝廷”,其权威也彻底沦为了笑柄。

赵崇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最后尝试,非但没有起到震慑萧宸、凝聚人心的作用,反而将“朝廷”的无能与虚弱,赤裸裸地暴露在了天下人面前。

消息传回神京,赵崇气得吐血,大病不起。

太子、秦王、晋王则更加离心离德,互相提防,加紧了自己的小算盘。

神京城内,人心更加浮动,一种大厦将倾的末世感,笼罩了每一个人。

而当这道充满了色厉内荏、苍白无力的“讨逆诏书”,被快马送到北境,呈到萧宸案头时,引起的反应,则更加直接,更加……不屑。

镇北城,靖北王府。

萧宸看完了那卷辞藻华丽、罗列罪状、却又空洞无物的诏书,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随手将它递给了一旁的韩烈。

韩烈快速扫了一眼,忍不住摇头失笑:“赵崇……真是黔驴技穷了。这等诏书,除了自取其辱,还有何用?”

王大山更是嗤之以鼻,瓮声瓮气道:“呸!老狗!自己屁股底下屎都没擦干净,还有脸说别人是逆贼?王爷,要不要俺带兵去神京,把这老小子和小皇帝一起抓来,让他们看看谁才是逆贼?”

慕容雪清冷的眸子扫过诏书,淡淡道:“狗急跳墙,徒增笑柄耳。此诏一出,朝廷最后一点遮羞布,也没了。”

萧宸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南方。

那里,是烽烟四起、民不聊生的中原,也是那个早已名存实亡、却还在垂死挣扎的“朝廷”所在。

“讨逆诏书……”萧宸低声重复了一遍,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讥诮的弧度。

“他们说我擅攻州府?”

他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韩烈、王大山、慕容雪,“幽州都督高望,勾结外寇,苛虐军民,欲献城投敌,证据确凿。我军为保境安民,兴义师,讨不臣,何错之有?这檄文,我们不是早就发过了吗?”

“他们说我私建水师,窥伺神京?”

萧宸的语气带着一丝嘲讽,“渤海之滨,盗匪横行,袭扰商旅,劫掠百姓。我建水师,只为靖清海疆,保商护民,此乃守土安民之责,何来‘私建’?至于窥伺神京……更是无稽之谈。我若有心南下,何须水师?我北地铁骑,难道是摆设?”

他走回案前,拿起那卷诏书,随手丢进一旁的炭盆。

火焰瞬间窜起,舔舐着明黄色的绢帛,将那些华丽的辞藻和鲜红的玺印,迅速化为灰烬。

“一纸空文,狺狺狂吠。”

萧宸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定鼎乾坤般的淡漠与威严,“赵崇想骂,就让他骂吧。他想用这‘大义’的名分来捆住我,却不知,这‘大义’的袍子,早就被他,被这满朝的衮衮诸公,自己撕得粉碎了。”

他看着炭盆中跳跃的火焰,缓缓说道:

“传令下去,对此诏书,不予置评,不予理睬。幽州、北境,一切照旧。该屯田的屯田,该练兵的就练兵,该建港的就建港。另外……”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以我的名义,给南方那些还在打来打去的王爷、节度使们,各去一封信。信的内容很简单:痛心国事,哀悯苍生。若有意罢兵休战,共商国是,我萧宸,愿在镇北城,备薄酒一杯,虚席以待。”

韩烈眼睛一亮:“王爷,此乃……阳谋?”

“不错。”

萧宸负手而立,目光似乎穿透了墙壁,看到了更远的地方,“赵崇想用‘大义’压我,想把我打成‘逆贼’,让天下共讨之。那我偏偏不接他这个茬。

我偏要以‘哀悯苍生’、‘共商国是’的姿态,给他们另一个选择。

看看这天下,是愿意听一个挟持幼主、自身难保的权臣吆喝,还是愿意坐下来,跟一个手握强兵、坐拥幽州、虎视眈眈的强者,谈谈条件。”

“至于这‘国贼’之名……”萧宸轻轻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仿佛掸去什么微不足道的污迹。

“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而很快,他们就会明白,谁才是真正能终结这乱世、给天下带来新秩序的人。到那时,这‘逆贼’的帽子,自然会戴回该戴的人头上。”

炭盆中的火焰,终于熄灭了,只剩下一堆灰烬,和几缕袅袅的青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