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埃斯梅站了起来,走到蛋糕前。她盯着那个散发出柠檬与白巧甜蜜香气的蛋糕,眼神变得空尖锐。
[这种东西这种东西只会让人变得软弱、肥胖、失去追求! ]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手臂猛地一挥!
[不要]
黛西的惊呼被淹没在凯瑟琳的尖叫中。
蛋糕盒被打飞,撞在墙壁上,奶油和巧克力块四溅,在米色的墙纸上留下一片狰狞的污渍。精致的蛋糕掉在地上,摔成几瓣。
凯瑟琳脸色煞白,惊恐地看着埃斯梅,又看看黛西,猛地抓起背包: [我、我想我该走了 ]
[凯瑟琳!别走! ]
黛西追着几乎是夺路而逃的凯瑟琳,她狠狠地摔开黛西的手,再三摇头,压低了声音: [不,我绝不留下! ]
[我帮不了你黛西,]她拒绝回应蓝眸写满祈求的黛西,凯瑟琳说:[你妈妈,不,这栋房子根本是会吃人的怪物巢xue! ]
她头也不回地离去。
黛西站在门口,浑身冰冷。
她回过头,埃斯梅站在那片狼藉前,胸口剧烈起伏,她的眼神转向黛西,怒火找到了新的、更安全的靶子。
[看看你交的朋友! ]她大步走来,手指几乎戳到黛西的眼睛,带来这种垃圾食品!打扮得像个街头混混!她就是想把你也拉下去,变成和她一样肤浅、放纵的贱人!
不是的,偶妈,凯瑟琳她
[闭嘴! ]埃斯梅拖着黛西回到客厅,抓起地上一块较大的、沾满奶油的蛋糕残块,狠狠碾在黛西的脸上、身上:你看看你自己!跟着她学,你变成了什么样子?!一个脑子里只想着玩乐、讨好男生的荡妇吗?!一个不知廉耻的婊子!
恶毒的字眼像冰雹一样砸下来。
黛西踉跄着后退,奶油黏腻冰冷的触感透过衣料贴到皮肤上,让她阵阵作呕。她的头发被母亲双手揪住,粗暴地拖向一楼的浴室。
花洒打开,母亲用冰冷的水冲刷着狼狈的女儿: [我让你变得肮脏! ]
[我让你谈恋爱! ]
[我让你不弹钢琴! ! ]
钢琴幽幽响起。
伴随着呜咽,和母亲的呵斥。
清理干净!在你父亲回来之前,家里必须恢复原样!墙纸、地毯、沙发!还有你自己!]
骑在女儿身上的埃斯梅把一瓶清洁剂塞进她手里,力道大得指甲掐进她破损毛衣露出的手臂肉里: [如果让你爸爸看到,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
浴室门被摔上。
黛西湿透了,镜子的一角,倒在地上的少女头发里沾满了奶油,泪水和水珠一起流下,一片污秽的胸前微末地起伏着,脸色惨白如鬼。
她拧开水龙头,冰冷的水冲在手上,她止不住发抖,脱掉毛衣,穿着单薄的打底衬衫开始用力搓洗。
越搓,破的洞越大,毛衣变成褴褛的线条。
头发,奶油遇水变成滑腻的白色浊液,怎么也冲不干净。 她的手泡在越来越冷的水里,机械地搓动着。
客厅里传来母亲暴躁的拖动家具和擦拭墙壁的声音。
慢慢地,那些声音远去了。
黛西的视线模糊,眼泪砸在污浊的,泡沫和奶油混在一起的水里,自己的倒影模糊,思绪飘向了很远的地方。
画面变得晶莹,散亮,黛西恍若置身于父亲公司那栋高耸的玻璃幕墙大楼天台。
天空近在咫尺。
如果从这里跳下去,会是什么感觉?
风会不会很冷?
坠落的时间会不会很长?然后呢?
母亲会跪在血肉模糊的她面前,痛哭流涕地忏悔吗?父亲会不会终于从无尽的加班和晚归中回来,抱着她的尸体,意识到他失去了唯一的女儿?
琴声愈发扭曲、滞涩。这个幻想是如此清晰,甚至为黛西带来一丝诡异的平静。
黛西在冰冷的水和更冰冷的幻想中洗完了所有能洗的东西,双手早已红肿麻木。
墙纸上的污渍无法彻底清除,她费力地搬来一幅装饰画勉强遮住。
母亲在发泄完怒火后,早已不见踪影,不知是回了卧室还是出去了。
傍晚,父亲打来电话通知临时要加班。
内,我知道了。黛西的声音甜美乖巧:爸爸要小心,早点回来。
她筋疲力尽地爬上楼,洗完澡,又换过睡衣,头发还没吹干,就倒在床上。
昏沉中,母亲再次悄无声息地进来,躺在她身边,将她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哼着一首旋律简单、词句模糊的安眠曲。
那是黛西婴儿时期听过的曲子。
母亲的怀抱温暖,哼唱声轻柔,一切都回到了最安全的原点。
黛西没有出声,没有哭泣,任由母亲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