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直到母亲以为她睡沉了,又轻悄地离开。
她在黑暗中睁开清明的双眼,眼泪这才滑落,沉沉地闭眼睡去。
清晨是被激烈的争吵撕破的。
黛西猛地从床上弹起来。
客厅里,父亲衣衫不整,领带歪斜,正试图甩开母亲抓着他手臂的手。
放开!我受够了你的疑神疑鬼!我只是加班!
加班?!哪个公司加班到早上六点才回来?你身上有香水味!廉价的香水味!
埃斯梅,你疯了!简直不可理喻!
语气冰冷的父亲用力挣脱,母亲踉跄着后退,撞倒了花架,瓷器碎了一地,她艰难地扶住墙壁,没有摔在地上。 父亲的身影冲上车,引擎咆哮着远去。
家里死一般寂静。
黛西迈下一层台阶:偶妈
她对母亲仍抱有残存的爱。
几秒后,含着泪的埃斯梅猛然抬起头,看到了楼梯上的女儿。
那目光,让黛西血液都冻住了。
埃斯梅站起来,疾风一般地冲向她。
怒吼,咒骂,钢琴的暴风雨再次降临。
巴掌、掐拧、推搡黛西像一片幼小的新叶,被粗暴的风撕扯着,被拽进卧室,那个曾经可以躲避风雨的落脚之处,母亲奋力拉开衣柜,取出铁质的衣架,她试图哭喊,求饶,处处格挡。
河濑直美没再用宁静平和的镜头拍摄这一切,也没有用手持相机来模拟混乱的视角。
在黛西撕心裂肺的哭喊中,画面轻微晃动,墙上影子狰狞高举的手。尽管导演有心回避,始终未曾拍摄正面特写,可每个观众都看到了,缩成一团试图躲藏的黛西。
她能躲到哪里去?
这个家已经没有了安全之处。
*
艾德琳哭的不能自已: [世、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妈妈! ]
out眼里又浮上了浅浅的泪光。
是不是每个孩子都企盼得到父母的爱,还是只有女孩如此?
尹净汉四人的连麦里静得不闻一声。
boss与elara握住了手,肩膀贴着肩膀,依偎在一起。
不管看多少次,朴苏丹都会动容伤怀。
宁红侠抽抽鼻子,纸巾捏成团丢掉,又递来旁边的人一张:擦一擦。
江知意惊愕地摸脸,她竟然哭了?
*
这场牵动人心的戏份以那双蓝眼睛蓄满眼泪画上休止符。
校车来到了家门口,喇叭响了一声。
埃斯梅正在往外抛丈夫的东西,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和睡衣,刹那间又披上了端庄母亲的假面: [黛西今天身体不舒服,她请假了。 ]
司机纳闷:[老师没跟我说啊。 ]
埃斯梅冷道:[我马上就打电话。 ]
说完,立即扭身回到房子里。
尼尔跑到驾驶室旁,[路德先生,我能去找下黛西吗?就三分钟。当然可以,小绅士。 ]司机答:[我也很关心那个孩子。 ]
尼尔跳下车跑过来,重重地敲着门,埃斯梅打开门,神色冰冷。
[你是谁? ]
[夫人,您好。我想问下黛西是不是生]他的余光看见了玄关处被推搡撞到的花架和倒在地上残破的花。
埃斯梅看着尼尔,冰冷的蓝眸像刀子: [离我女儿远一点,滚! ]
[可是她]
[这是我们的家事。你再不离开,我就报警说你骚扰未成年女孩。 ]
尼尔被用力推走,门再度合拢。
他咬了咬牙,想对着黛西的窗户大喊,下一瞬,大门里丢出来那个倒地的花架子差点砸中他。
[尼尔,别管了! ]校车司机拉着他的手腕,这种事他看的太多了,家务事,难管啊: [你越是在这里,她妈妈越是生气。 ]
校车开走了。
黛西听着母亲像困兽一样在楼下走来走去,她在心里哼唱着曲谱,渐渐地,那暴怒的节奏随单调平铺的钢琴慢了下来,最终停息。
半小时后,埃斯梅端着托盘来到二楼,上面放着牛奶、煎蛋、培根和烤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