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大年初一赵德山来拜年了

"我老伴挑的。说你爱吃什么她不知道。稻香村总没错。"

"你老伴手艺不行挑东西还行。"

"她挑东西一向比我强。"

吃了块枣花酥。甜的。里面枣泥细腻。

"她腿好了能下楼了？"

"能了。以前下楼一趟歇三回。现在铁疙瘩扶着走歇一回就到。"

"那是她自己练出来的。铁疙瘩就搭把手。"

"搭把手就够了。我以前一个人扶她。我腰也不好。两个人互相搀。谁也没扶好。"

赵德山说这话的时候低着头。看着茶杯。

没接。

"我老伴上周复查。机器人直接把血压血糖数据传给社区医院。医生看完打电话说不用跑医院药量不变。你说这多省事。以前排队挂号得半天。"

"嗯。我这也是。数据直接传。有问题医生先打电话。不用自己跑。"

"国家这长护险是帮了我们这些老头老太的大忙。我家那口子现在能遛弯了能买菜了。去年这时候她下不了楼。你说这变化大不大。"

"大。你少喝点茶。碧螺春淡你就说不好。"

"谁说我嫌不好。"

喝了口茶。碧螺春。香的。

赵德山带了茶叶和点心来拜年。

去年这时候他说"大过年的还下棋"。

门铃又响了。

"谁。"

"李守义先生。"

笑了。

"开门。"

李头进来了。手里拎着搪瓷缸子。

"哟！赵厂长也在！"

"别叫厂长。"

"好好好。老赵。老赵也在。"

李头坐下了。三个人一张沙发。挤。

"老王。初一就你俩先到了。我来晚了。"

"你晚什么晚。你每年都来。"

"那不一样。今年有人比我还早。"

李头看了赵德山一眼。赵德山没看他。

"老赵带了茶叶和点心。稻香村的。你吃不吃。"

"吃。赵厂长出手大方啊。"

"我老伴让带的。"

李头伸手拿了一块枣花酥。咬了一口。

"好吃。赵厂长你家那口子会挑。"

"她会挑什么。随便拿的。"

"随便拿都比你挑的好。"

赵德山没接。

"我跟你们说。我那机器人提醒我吃药比我闺女还准时。我闺女半个月打一个电话说'爸吃药了没'。机器人每天三次。七点一次十二点一次晚上八点一次。一次不落。"

"你闺女打电话那是因为惦记你。"

"惦记归惦记。十天半个月才惦记一次。机器人天天惦记。你说谁靠谱。"

"都靠谱。我闺女也靠谱。就是忙。"

"忙归忙。你打电话她不接？"

"接。就是说了两句就挂了。年轻人嘛。"

"我那机器人提醒我吃药比我闺女还准时。每天三次七点十二点八点。一次不落。你说谁靠谱。"

"机器人靠谱。闺女也靠谱。别比了。"

"我就是比比。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

赵德山端着茶杯。听了半天没说话。

赵德山端着茶杯。听了半天。喝了一口。

"国家这个长护险。我是以前不想要。觉得丢人。后来拄着拐杖去办了。办了才知道。不丢人。是帮我们。"

"你不想要的时候还说人家逞强。"

"李头你少说两句。"

"我说的是实话。"

赵德山嘴硬了一下。但没生气。

以前会生气。以前赵德山被人说两句脸就拉下来。今天没拉。

"来。喝茶。花生米。"

推过去一碟。

三个人喝茶。吃点心。吃花生米。

电视开了。春晚重播。声音调到最小。

赵德山吃了一块牛舌饼。李头吃了两块枣花酥。花生米吃了一半。

茶续了两回。碧螺春泡到第三遍淡了。

"老王。你这茶不错。"

"赵厂长带的。"

"赵厂长带了你自己也喝不到这么好的。"

赵德山哼了一声。但嘴角翘了。

阳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雪还没化。外面白的。

三个人坐一排。搪瓷缸子冒着热气。花生米碟子空了一半。春晚在重播。

跟普通老头年初一一样。

但三个人都知道一年前不是这样。

一年前赵德山不进门。李头一个人来下棋。花生米一个人吃。

"老王。"

"嗯。"

"明年初一还在这喝茶。"

"到时候再说。"

赵德山说"到时候再说"。

没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