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大年初一赵德山来拜年了

大年初一早上。八点半。

还赖在床上。昨晚烟花放到凌晨一点。窗帘缝里透进来光。白的。下雪了。

"桂兰。"

"在。"

"外头下了？"

"是的。昨夜降雪约两厘米。路面有薄积雪。"

"初一就下雪。好兆头。"

"民间说法瑞雪兆丰年。"

"你连这个都知道。"

"桂兰女士以前说过。每年初一她都看窗外有没有下雪。"

桂兰喜欢初一。她说初一是一年的头一天。下雪就好。不下雪也行。反正日子得往前过。

穿衣服。棉裤。棉袄。棉鞋。初一穿新。

"桂兰。我的新棉袄呢。"

"衣柜第三层。桂兰女士去年入冬前就备好了。"

"她什么时候备的。"

"重阳节之后。她说'过年穿新的，老王不能年年穿旧的'。"

"她操心太多了。"

"桂兰女士操心了一辈子。您知道的。"

"知道了知道了。穿衣。"

走到客厅。茶几上摆着一碟花生米。

"桂兰这花生米什么时候摆的。"

"昨晚。桂兰女士以前大年初一早上摆一碟花生米。等有人来串门。"

"她知道有人来？"

"她说'万一有人来呢。没有也好，你自己吃'。"

自己吃。

坐沙发上。端搪瓷缸子。三片茉莉花。八十度。热的。

花生米吃了两颗。咸的。脆的。

桂兰炸的花生米跟别人不一样。小火慢慢炸。炸到微微发黄就捞。不脆但是香。多嚼两下更香。

"桂兰"炸的花生米。机器算的。火候精确。脆的。但少了那个"多嚼两下"的味。

门铃响了。

看了一眼时间。九点十分。

大年初一九点十分。谁来了。

"桂兰。去看看。"

"好的。已为您查看门铃画面。"

"谁。"

"赵德山先生。"

愣了。

赵德山？

去年大年初一他跟李头下棋。赵德山路过说了一句"大过年的还下棋"。语气里带着瞧不上。

今年，按门铃？

"开门吗。"

"您决定。"

犹豫了两秒。

开了。

门口站着赵德山。

穿了件藏青色中山装。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头发梳了。手上有东西。

左手拎着一盒茶叶。右手提着一盒点心。

茶叶是碧螺春。铁盒的。点心是稻香村的。

"老王。新年快乐。"

赵德山说话的时候眼睛没看我。看别处。

"……新年快乐。"

"来给您拜年。"

"进来吧。大过年的外面冷。"

赵德山进来了。走路有点慢。膝盖还是那个毛病。但比去年稳了。

茶叶搁在茶几上。点心搁在旁边。

"赵厂长您太客气了。"

"什么厂长。早退了。叫我老赵就行。"

"老赵。坐。"

赵德山坐下了。坐沙发的另一头。中间隔了一个靠枕。

不自在。

两个人都不自在。跟第一次相亲似的。

倒茶。"桂兰。泡茶。新茶叶。赵厂长来了用好茶。"

"好的。碧螺春。八十度。三克。"

端了三杯。一人一杯。

赵德山接了。喝了一口。

"你铁疙瘩泡的？"

"嗯。水温时间和克数都是它算的。"

"还行。"

"还行"两个字去年赵德山说不出来。去年他说"凑合""不如我泡的"。

"茶叶哪来的。"

"我家那口子让带的。她说'老王帮了不少忙，过年得登门说声谢'。"

"谢什么。你自己去办的长护险。"

"话是这么说。但你教她填的表格。还教她怎么用。她一个人弄不来。"

"桂兰帮她弄的。"

"那你让桂兰帮了。不一样。"

没接话了。

"桂兰"又端了一碟花生米。摆茶几上。

打开点心盒。稻香村。枣花酥。牛舌饼。山楂锅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