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下课以后刘桂芬还没走

"那就带来。你自己看。"

刘桂芬点了点头。把手机放下了。本子合上了。弯腰捡起地上的笔。站起来。

"建国大哥。谢谢你。"

"你谢了三遍了。够了。走吧。天黑了。"

刘桂芬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大厅。三排桌子。二十把椅子。刚才十五个人坐在这儿。她站在那儿。打了一个视频。四年没看过孙子的脸。今天看到了。

张秀英在大厅门口等着。"桂芬姐你怎么这么慢。走吧。天黑了。"

两个老太太的影子在走廊里叠在一起。

他坐在那儿。没动。

"老钢。你说，四年没看过一个人的脸是什么感觉。"

"我没有这种感觉。但长期缺乏面对面交流的独居老人，孤独感指数是同龄人的三点二倍。"

"我问的不是数据。"

"……我不确定该怎么回答。"

"那就别回答了。"

他站起来。出了服务站。天黑了。路灯亮了。

走了几步。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王军。手指头放在上面。停了一下。没按。放回口袋了。

不想打了。今天看刘桂芬打了。够了。

到了家。换了鞋。走到柜子前面。桂兰的遗像。四十岁。结婚照。笑着的。

"桂兰。今天刘桂芬打了四年的第一个视频。她说四年没看过孙子的脸。"

遗像不说话。

"我一个人。没这个问题。我会用手机。但有些人不会。我教了。她学会了。"

"下节课我要教他们存照片。刘桂芬要带她老伴的照片来。死了二十年。手机里一张没有。"

他看着遗像。

"你的照片我早就存了。遗像那张。年轻时候那张。插队时候那张。都在手机里。想看就看。"

"刘桂芬没有。她老伴走了二十年。一张都没有。二十年了。"

"好。我教她。"

"老钢。明天帮我找一下手机扫描功能怎么用。我自己先试一遍。"

"已找到。健康中国app内置扫描。适合老照片。已发送到平板。"

他拿起平板翻了两页。"字太小了。调到核桃那么大。"

"已调。"

看明白了。"行了。会了。"

看着遗像。"桂兰。下节课。我教刘桂芬存她老伴的照片。你帮我看着点。别让我教砸了。"

遗像不说话。灯带亮着。暖的。

他关了客厅的灯。留了走廊的夜灯。走到卧室。躺下。

"晚安。"

"晚安。"

闭了眼。

今天刘桂芬在第一排坐了好久。看着手机上孙子的头像。

"四年。就为这一眼。"

上一次跟王军视频是什么时候。三天前。没问题的。他不怕。但刘桂芬怕了四年。现在不怕了。因为他教的。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