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等老了一起到处走走

"是。全国已建成养老服务站三万两千个。覆盖百分之八十七的地级市。"

三万两千个。

百分之八十七。

他看着那张纸。

桂兰的字。

"不去大海也行。去哪都行。就想跟你到处走走。"

他放下纸。

走到柜子前面。

桂兰的遗像。

"桂兰。"

遗像不说话。

"我翻到了。那张纸。"

"你藏在日记本后面的。我以前没看到。"

"你说，等老了一起到处走走。"

"大海没去成。到处走走也没去成。"

"你等了一辈子。"

"现在，80了。"

"你走了八年了。"

"你说走不动了。但我，还走得动。"

"你说你不用推轮椅。你自己走。"

"桂兰。你走不了了。但我走得动。"

"三万两千个养老服务站。百分之八十七的地级市。"

"你说去哪都行。"

他看着遗像。

看了很久。

"桂兰。你说，我去不去。"

遗像不说话。

但桂兰会说，

"去。你个大老爷们磨磨唧唧的。想走就走呗。"

他笑了。

眼泪没掉。

但鼻子酸了一下。

他转身。

走到客厅。

坐下。

"老钢。"

"在。"

"帮我查一条路线。"

"什么路线。"

"从北京出发。往西走。"

"目的地？"

"陕北。"

"为什么。"

"桂兰是陕北的。她插队在陕北。她想回去看看。"

"她没说过。"

"她说过。写在日记里。也写在这张纸上。她没跟我说。"

"明白了。路线规划需要几个信息。出发时间。交通工具。沿途停留点。"

"开车。"

"您有驾照吗。"

年换的。长期有效。"

"车呢。"

"没有。"

"需要一辆车。"

"有什么车合适。"

"建议，房车或小型suv。配备驾驶辅助系统。适合长途驾驶。您的年龄，建议选择有自适应巡航、车道保持、自动紧急制动的车型。"

"什么样的。"

"新能源suv。续航五百公里以上。有自动驾驶辅助。符合您的驾驶需求。"

"多少钱。"

"根据配置不同。十五万到三十万。"

"我有退休金。够不够。"

"足够。"

"那就，买一辆。"

"已记录。需要帮您查询附近4s店吗。"

"不急。先查路线。"

"路线规划，从北京出发。经山西。到陕北。延安。榆林。全程约一千二百公里。建议分五天。每天两百四十公里。"

"五天。"

"是。沿途有养老服务站十七个。可以在每个站停留休息。"

十七个养老服务站。

一千二百公里。

五天。

"再往西呢。"

"再往西，宁夏。甘肃。青海。新疆。"

"养老服务站覆盖吗。"

"百分之八十七。大部分地级市都有。"

"百分之八十七。"

"是。还有百分之十三没有。但那主要是偏远地区。"

他把那张纸折好。

放进口袋。

贴着胸口。

桂兰的字。

贴着心口。

"老钢。"

"在。"

"不光陕北。"

"去哪。"

"到处走走。桂兰说去哪都行。"

"明白。全国路线规划。预计需要一个月。"

"一个月。"

"一个月不够可以更长。没有限制。"

他看着窗户外面。

黑了。

路灯亮着。

"一个月。"

"够了。"

"桂兰。等了一辈子。"

"一个月，不多。"

"老钢。帮我做一份详细的路线规划。每个城市停几天。有什么养老服务站。有什么可以看的。"

"已开始制作。预计明天完成。"

"好。"

他站起来。

走到柜子前面。

桂兰的遗像。

他没说话。

把那张纸，桂兰的字，放在遗像旁边。

"等老了一起到处走走。"

"现在，我走了。"

"替你。"

关了灯。

走廊夜灯留着。

走到卧室。

"老钢。"

"在。"

"你说桂兰看到会高兴吗。"

"张桂兰女士在遗像中持续微笑。表情分析，高兴概率百分之百。"

"她一直笑着。"

"是。她一直在笑着。"

"那就好。"

"晚安。"

"晚安。王先生。"

闭了眼。

枕头凉。

到处走走。

去哪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