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她的信
林晚晚撕开封口,抽出里面的信纸。信纸是白色的,普通a4纸,折了三折。她展开,看到上面的字。
不是打印的,是手写的。字迹她认识——苏念的。
但内容,让她后背一阵一阵地发凉。
“林晚晚:你以为你赢了吗?你以为搬走、休学、退群,就是我输了?你错了。我只是换了一个地方。我还会回来的。等我回来的时候,你会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报复。不是那些小打小闹的摄像头和作业。是你想不到的方式。你等着。”
林晚晚的手指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这封信里有一个她从来没有在苏念身上见过的东西——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没有任何表演成分的恶意。以前的苏念,所有的恶都裹着糖衣。装摄像头是为了“自保”,偷作业是“参考”,论坛帖子是“别人冒充的”。每一件事都有一个“我没错”的解释。但这封信里没有解释,没有辩解,没有“我不是故意的”。只有一句话——“我会回来的。等我回来的时候,你会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报复。”
这是苏念第一次摘下面具。
不是因为她想通了,是因为她觉得不需要再演了。反正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什么人了,反正她已经休学了,反正她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了。一个什么都不在乎的人,什么都做得出来。
顾深接过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林晚晚注意到他拿信纸的手指用力到发白。
“这封信,交给刘老师。”他说。
林晚晚点了点头。
“从今天起,你出门的时候告诉我一声。回来的时候也告诉我一声。”
林晚晚抬起头看着他。
“不是监视你。是如果有什么事,我至少知道你在哪里。”
林晚晚的鼻子忽然酸了一下。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他说“我至少知道你在哪里”的时候,声音有一点抖。顾深的声音从来不会抖,他永远冷静,永远理智,永远像一台精密的机器。但刚才那一瞬,机器出现了一个微小的、几乎不可见的故障。
那个故障的名字,叫担心。
说。
两个人站在花坛边,风吹得他们的头发乱七八糟的。林晚晚把那封信折好,重新装回信封里,攥在手心里。
“顾深。”
“嗯。”
“你说她真的会回来吗?”
顾深看着远处操场上跑步的人,沉默了片刻。
“会。因为她除了报复你,已经没有别的事可以做了。”
下午,林晚晚把那封信交给了刘老师。
刘老师看完信,表情很凝重。她把信放进一个档案袋里,在袋子上写了“苏念”两个字,然后锁进了抽屉。
“这封信,我会存档。如果她真的回来了,或者做了任何事,这封信就是证据。”刘老师看着林晚晚,“你这段时间,尽量不要一个人出门。晚自习找人一起走,周末出去也找人陪着。”
林晚晚点了点头。
“刘老师,您觉得她真的会做什么吗?”
刘老师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但我不想去验证。”
晚上,林晚晚把信的事告诉了赵小棠。赵小棠听完,没有说话,站起来走到自己的书桌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东西——一个很小的、黑色的、圆形的。
摄像头。
林晚晚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怎么会有这个?”她问。
“苏念搬走那天,我从她箱子里拿的。”赵小棠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不正常,“她装在行李箱上的那个,拆下来之后塞在编织袋里,没有扔掉。我趁她不注意拿走了。”
林晚晚接过那个摄像头,翻来覆去看了看。和她之前在花盆里发现的那个是同一个型号,同一个牌子,连设备编号的前几位都一样。
“你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我想留着。”赵小棠说,“如果她以后再做什么,这个就是证据。她买摄像头一定有购买记录,购买记录里有她的名字、她的地址、她的支付方式。拿着这个摄像头,可以查到购买记录。查到购买记录,就能证明是她买的。”
林晚晚看着赵小棠,忽然觉得她变了。以前的赵小棠,只会沉默地扛着。现在的赵小棠,会提前想好怎么保护自己了。
“小棠。”林晚晚握住她的手,“谢谢你。”
赵小棠摇了摇头。“不用谢。我不是在帮你,我是在帮我自己。我不想再被她欺负了。”
两个人坐在一起,手里攥着那个小小的摄像头。窗外的风吹得树枝哗哗作响,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白线。
苏念说她会回来的。
林晚晚相信她。
但她也相信,当苏念回来的那一天,她不会再是一个人面对。她有顾深,有赵小棠,有王茜,有所有愿意站在她这边的人。而苏念,什么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