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写我名字可以,先付借名费
清晨,雾外下起符雨。
赵灰正在扫第三遍地。
第一遍,干净。
第二遍,也干净。
第三遍刚扫完,一张黄符从雾里飘下来,不落地,不燃烧,只停在扫把前一寸。
符面上写着两个字。
安逐。
赵灰盯着它。
符也像在盯着赵灰。
当然,符没有眼。
但赵灰就是觉得它在挑衅。
他一扫把扫过去,黄符往旁边一躲。
又来三张。
四张符排成一行。
安逐。
安逐。
安逐。
安逐。
赵灰沉默片刻,回头喊:“宗主,外面有人乱写你名字。”
安逐坐在石阶上,指尖黑痕还没退:“几个?”
赵灰抬头。
雾外黄符一张接一张落下,密密麻麻悬在山门前。一排,两排,三排,像有人把整片雾都当成纸,反复练同一个名字。
“很多。”
碎星飞到门边看了一眼:“嚯。老安,你这名字今天量大管饱。”
安逐皱眉:“不好。”
小月问:“哪里不好?”
“写得比我好。”
碎星骂:“重点是这个吗?”
苏念卿已经走到山门前。
她看见那些符时,脸色比看见玄茶苦茶还冷。
符雨外层写安逐。
第二层写万符观。
第三层开始变字。
安逐入观。
灾至。
万符观灭。
旧账当归。
赵灰刚想念,被苏念卿一个眼神按住。
云不渡低声道:“它想让第一宗众人共同承认。符多,字多,看的人多,念的人多。只要你们承认这些符上写的是安逐,万符观旧账就能压进他的名户。”
赵灰脸色一白:“我刚才说乱写你名字,算认吗?”
苏念卿:“你说的是盗名证物。”
赵灰立刻挺直:“对,盗名证物。”
剑心抱着登记册跑来,看见满天名字,脚步顿住。
“宗主。”
“嗯。”
“这些名字听起来很齐。”
“不像骂人。”
“像一排没出鞘的假剑,在练同一个落点。”
碎星的笑声停了:“练谁?”
剑心看向安逐指尖:“练你的笔画。特别是逐字缺掉那一点。”
湿账册自己翻到万符观页。
页上浮出一行字。
众证成名。
名字既在。
劫可归户。
苏念卿冷声:“立规。”
赵灰立刻掏牌。
剑心翻开登记册。
苏念卿一字一句道:“第一宗门规,姓名借用须本人授权。未经授权书写宗主姓名,用于入宗、入劫、转账、造谣、栽赃者,一律登记为盗名证物,先封存,再追索。借名费另计。”
赵灰听到“借名费”,整个人都亮了。
“宗管,是按每张符算,还是按每次盗名算?”
苏念卿:“每写一次算一次。”
赵灰看向漫天符雨,眼神变得无比敬畏。
“好多钱。”
安逐抬头看符雨。
“别念。”
符雨猛地一震。
第一层黄符同时亮起,像成千上万只手一起按向山门。
“安逐。”
“安逐。”
“安逐。”
那些声音不大,却密。
密得像雨点敲骨。
它们想让第一宗所有人听见,记住,承认,最后把“安逐”两个字钉进万符观旧页。
赵灰把扫把往地上一杵:“乱写宗主姓名,罚款!”
小月没有跟着喊。
她抬手捂住阿月的耳朵,阿月则把账本翻到空白页,只写编号,不写名字。
林霜月弹出丹火:“烧一张,药火费另算。”
云不渡纸鸦飞起,把外围黄符一张张叼下来,丢进赵灰面前的证物筐。
碎星银光一闪,斩断符雨里试图连向安逐指尖的黑线。
剑心则低头写。
他写得慢。
每写下一笔,湿账册就收一张符。
符雨急了。
万符观旧页里传出苍老的观诵声:“名已入观,众符为证。”
苏念卿冷冷道:“证物为证,不是认账。”
安逐站起来。
他走到山门线内,伸出那只带黑痕的手。
符雨像闻到血味,猛地向他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