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押印人写错了,也得罚
湿账册把“押印人:苏念卿”描了三遍。
第一遍,冰色副页只是发亮。
第二遍,苏念卿袖中旧伤冷得冒白气。
第三遍,连证物圈里的符灰都结了一层薄霜。
赵灰抱着登记册,牙齿有点打架:“宗主,它是不是怕我们看不清?”
安逐盯着那行字:“它是怕自己心虚。”
碎星飞在湿账册上方,剑光沉得很低:“老安,这次不好开玩笑。”
“我没开。”
“你刚才说罚款。”
“认真罚。”
碎星沉默片刻:“行,这很第一宗。”
苏念卿站在冰色副页前,右袖已经重新束好。可那道旧伤隔着袖布仍在发冷,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正一点点把她往“押印人”三个字上推。
第零页缺口里冷声响起。
“押印人已到。”
“旧押当归。”
“万符观名帖,可由苏念卿补押。”
赵灰急了:“她都说不押了!”
冷声不理他。
冰色副页上的空白画押处慢慢浮起,像一只等着接手印的冷碗。
苏念卿抬眸,声音很冷:“三千年前,我没有替万符观押过印。”
“同印者,即押印人。”
“盗印。”
“旧账不认盗字。”
碎星当场骂出声:“你们天罚殿的字典是不是只剩欠和认?”
安逐抬手。
碎星憋住后半句。
安逐看着那张冰色副页:“你说她是押印人?”
第零页冷声道:“账页已显。”
“谁写的?”
“旧账所载。”
“谁让写的?”
冷声停了一下。
安逐点头:“又是说不出来。”
赵灰听到这个“又”,立刻懂了,赶紧翻到新页。
苏念卿看他:“写。”
赵灰已经等着了。
苏念卿一字一句:“第一宗门规,宗内执事、账房、弟子、供奉姓名,未经本人授权,不得用于押印、认账、见证、替罪、转劫。违者按盗名论处。”
赵灰写完,抬头:“宗管,宗主姓名借用费怎么收?”
“按张。”
“宗管呢?”
苏念卿还没答,安逐先说:“双倍。”
苏念卿看他。
安逐解释:“她管账,贵。”
碎星:“你现在涨价涨得挺有原则。”
赵灰眼睛一点点亮起来:“那用于栽赃宗主的宗管盗名,是不是再加一层?”
安逐:“三倍。”
赵灰激动得证物筐都抱不稳了。
小月小声对阿月说:“赵灰师兄现在看那张副页,跟看见灵石矿似的。”
阿月点头:“他成长了。”
冰色副页上“苏念卿”三字忽然一抖。
那抖动很细。
别人未必看得出。
剑心却听见了。
他抬头:“名字不是一起写的。”
众人齐齐看向他。
剑心伸手,隔空点向那三个字:“苏,旧。念,也旧。卿字最后一撇,新。”
云不渡立刻展开纸鸦,纸鸦绕着冰色副页飞了一圈,吐出一撮极细的蓝灰。
“墨灰分层。”云不渡沉声道,“前两个字封得很早,最后一笔后补。”
赵灰没听懂:“什么意思?”
林霜月看着苏念卿袖中旧伤:“意思是,先有伤,后有名字。”
苏念卿眼睫动了一下。
白九接道:“而且最后一笔不是活血。像从死雪里磨出来的。”
碎星嫌弃:“死雪是什么玩意?”
白九看它一眼:“狐族说法。雪里埋过血,又冻得太久,味道会变。”
碎星默了一息:“听起来比你平时靠谱。”
白九:“多谢。”
“没夸你。”
安逐没有插他们的话。
他看着冰色副页上的“卿”字。
这个字太端正。
端正得和第七十一章湿账册旁边自动描出的“安”字一样假。
端正不是错。
可在旧账里,太端正就像新坟上刷的旧漆。
安逐问剑心:“和我的缺笔像吗?”
剑心点头:“像。同一类补字。宗主是缺一点被补回指尖,宗管这个,是缺一撇被补到账上。”
赵灰听懂了,怒道:“又补手续!”
云不渡低声道:“先偷安逐的名,再借苏念卿的印。一个作债户,一个作押印人。若两边都成,万符观这笔旧账就能从‘盗名证物’变成‘双方手续齐全’。”
“手续齐全个屁。”碎星冷笑,“一个被写名,一个被盗印,这叫双重倒霉。”
安逐纠正:“双重收费。”
碎星:“你能不能不要在这种时候显得这么像宗主?”
“宗主不收费,谁收费?”
第零页里的冷声忽然加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