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新婚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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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祝持续了很久。

严格来说,正义大厅的婚礼仪式本身是不包含宴饮环节的——提尔的主殿不是酒馆,圣武士的婚礼也不兴摆席。

但菲利诺主教在仪式结束后,破例允许众人在神殿侧厅的会客室里进行简单的庆祝,理由是“仲冬节本就是团聚的日子,诸神不会因为他的子民多喝几杯酒而降罪”

主教是个好人,但其他人未必。

“简单的庆祝”这个定义,在实际执行中被大幅度地、创造性地扩展了。

格伦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叁桶上好的蜂蜜酒和两箱南方运来的葡萄酒——“战前就存在教会地窖里的,一直没舍得开,今天不喝什么时候喝?”

——奶酪被切成了整整齐齐的小块,旁边是不知道谁带来的腌肉、面包、干果和一大盆热气腾腾的炖菜。

卫队的成员们在脱下铠甲之后,迅速从庄严肃穆的仪仗队变成了一群嗷嗷待哺的饿狼,围着食物和酒桶展开了激烈的争夺。

洛加尔第一个开了瓶,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然后举杯朝德里克和辛西娅的方向遥遥一敬,蓝眼睛里全是笑意。

“敬卫队长和他的新娘!”他的声音在侧厅里回荡,”愿你们的婚姻比无冬城的城墙更坚固——当然,是修好之后的城墙。”

一阵哄笑。

德里克瞪了他一眼。

丢人玩意。

辛西娅则大方地端起酒杯回敬:“谢谢你的祝福,洛加尔。希望你的品味有一天也能像你的口才一样出色。”

洛加尔捂着胸口,做出一副被箭射中的表情,引来又一阵笑声。

赛伊斯不知道什么时候混到了食物桌旁边,优雅地品评着教会的食物,一脸想要提意见但出于礼貌和组织间的友好关系所以咽了下去的表情。

莫拉卡尔始终站在角落里,手里端着一杯几乎没怎么动过的酒,用那张普通到极致的脸,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有人试图和他搭话,他礼貌地回应了几句,然后对方就自然而然地被别的事情吸引走了——这是他的天赋之一,让自己在任何场合都不引人注目,像一块恰好和墙壁同色的石头。

但辛西娅在人群中转了一圈之后,还是走到了他面前。

“你不喝?”她看了一眼他手里那杯几乎满着的酒。

“喝了。”他说,“一口。”

“一口也叫喝?”

“你知道的,这里是教会,而我是提夫林,对我来说,一口已经是社交的极限了。”

辛西娅看着他,没有再说什么,她只是轻轻碰了碰他的杯沿。

莫拉卡尔低头看了一眼杯中微微晃动的酒液,然后抬起眼,对上她的目光。

“恭喜。”他说。

辛西娅点了点头,转身回到了人群中。

莫拉卡尔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笑语和灯火之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放下空杯,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侧厅。

没有人注意到他的离去。

希娜喝多了。

这件事的发生过程大致如下:

第一杯,敬新人。

第二杯,敬诸神。

第叁杯,格伦非要和她比谁喝得快,她一个没忍住应了战。

第四杯往后,她就记不太清了。

她只记得自己在某个时刻,趴在桌子上,额头抵着冰凉的木面,听着周围模糊的笑声和杯盘碰撞的声响,觉得世界在缓慢地、温柔地旋转。

然后她滑到了桌子底下。

“……希娜?”赛伊斯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希娜没有回答,桌子底下挺好的,安静,黑暗,没有人看得见她的表情。

一只手伸了下来,稳稳地扣住了她的手臂。

“起来吧,”赛伊斯的声音很轻,“现在是冬天。”

希娜被他从桌子底下捞了出来,头发乱了,祭披歪了,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她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看了赛伊斯一会儿,然后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

“她会幸福的,对吧?”

赛伊斯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会的。”

希娜闭上眼,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那就好。”

然后她又趴了回去。

庆祝在深夜渐渐散去。

酒桶见了底,食物只剩下残渣,蜡烛烧到了最后一截,有人醉倒在椅子上打鼾,有人叁叁两两地结伴离开,踩着积雪,在仲冬节的夜色中留下一串串歪歪扭扭的脚印。

德里克和辛西娅是最后离开的。

不是因为他们不想走,只是每一个离开的人都要过来再说一遍祝福,再敬一杯酒,再拍一拍德里克的肩膀或者拥抱一下辛西娅,这个流程重复了不知道多少遍,直到侧厅里真的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和几个正在收拾残局的教会侍者。

德里克帮辛西娅披上了斗篷。

冬夜的寒气从门缝里渗进来,和侧厅里残存的暖意交汇,在门槛处形成一层薄薄的白雾。

“走吧。”他说,“回家。”

家。

不是教会的营房,不是黑湖旅店的客房,不是千面之家的临时住所。

是他的家。

现在,是他们的家。

德里克的住所在无冬城西区,靠近海岸的一片安静的街区。

作为奥宾家的次子,即便他本人对物质享受没什么追求,家族在他被派驻无冬城时,还是为他置办了一处像样的产业——算不上奢华,但对于一个单身的圣武士来说,已经绰绰有余。

一个小院,石墙围起来的,不大,前院朝着街道,有一扇结实的橡木门和一小片铺了碎石的空地;后院朝着海,推开后门走不了几步,就能看见崖下的海面,冬夜里黑沉沉的,只有浪涛拍打礁石的声音从下方传来,沉闷而有节奏。

院子里没有四季不落的花,没有违背时令的香雪兰,没有用自然魔力催生的鸢尾和玫瑰,没有任何试图将季节冻结在某个美好瞬间的执念。

冬天就是冬天的样子,花圃里的土壤被霜冻封住,只有几株常青的冬青和一丛耐寒的熊果还维持着暗沉的绿色,其余的都在等待春天。

但壁炉烧得足够温暖,德里克提前让人备好了柴火,炉膛里的火焰跳动着,将整个起居室烘得暖融融的,空气中弥漫着干燥而安心的气息。

辛西娅喜欢壁炉,虽然她不会说甚至也未必能意识到这一点,但她在烧得温暖的壁炉旁会像惬意的猫一样微眯起眼。

她第一次来这里。

这里收拾得很整洁——这一点毫不意外,德里克的生活习惯和他的人一样,规整到近乎刻板,不论是仆人侍从还是他自己动手,他总会让每一样东西都在它应该在的位置上,以维持沉默的、属于长期独居者的秩序感。

唯一的“新”,是餐桌上的一只陶瓶,里面插着几枝冬青和一小束干花——大概是格伦或者哪个好心的同僚帮忙准备的,因为以德里克的审美,他大概率想不到这个。

辛西娅看着那束干花,嘴角弯了一下,她穿过起居室,推开了通往后院的门。

海风裹着咸湿的寒气扑面而来,吹起她婚纱的裙摆和散落的发丝。

崖下的海面在月光中泛着暗银色的光,浪涛一下一下地拍打着礁石,声音从下方传上来,被风削去了棱角,变得低沉而绵长。远处,另一岸的无冬城的灯火在海岸线上连成一片模糊的暖色光带,像是大地在黑暗中睁开的一只半阖的眼。

“从这里走出去,”德里克站在她身后,声音被海风吹得有些散,“往南不到一刻钟就是商业区。集市、铁匠铺……都在那边。”

辛西娅回过头看他,他站在后门的门框旁,月光和屋内壁炉的暖光同时落在他身上,一半冷一半暖,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分明。

他的表情有些不自在,像是在做某种他不太擅长的事情——推销,或者说,展示。

展示这个家,展示他为她准备的、属于他们的生活。

“我知道我们接下来会离开无冬城……”他说,目光落在海面上,“但我想让你知道,不管我们走多远,这里都是我们的家。”

他转过头,看着她。

“我们永远可以回来。”

辛西娅站在海风里,裙摆被吹得贴在腿上,亚麻色的长发在月光中飘扬。

她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走回屋里,经过他身边时,伸手牵住了他的手指。

“带我去看看楼上吧,亲爱的。”

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像是老房子特有的、温和的问候。

卧室比起居室更简朴,但同样整洁得一丝不苟。一张宽大的床铺着干净的白色床单,被褥迭得棱角分明——又是军人习惯。窗户朝着后院的方向,拉开窗帘就能看见海——虽然现在是一片漆黑,但是海就在那里不是吗?

壁炉也烧着,火光在墙壁上投下跳动的暖色光影。

辛西娅站在房间中央,环顾四周,目光最后落在了床头柜上。

那里放着一个小小的、深蓝色丝绒面的盒子。

边角磨损了,露出底下浅色的木质。

她认得那个盒子。

她拒绝过,又接受了。盒子里的那枚戒指早已不知去向,它见证了一个匆忙的而无谓的承诺

“你一直留着。”她说,声音很轻。

德里克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那个空盒子,沉默了一瞬。

“嗯。”

辛西娅没有再问,转过身,面对着他。

壁炉的火光从她身后照过来,给她一层流动的暖金色,她的面容在逆光中显得柔和而朦胧,只有那双翡翠色的眼眸,在暗处依然明亮得惊人。

德里克站在她面前,还穿着那身仪式铠甲,银灰色的甲面在火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

冷与暖,硬与软,克制与放纵。

他们之间一直是这样。

从初见起似乎就是这样了。

辛西娅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紧张了。”她说。

德里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有一点。”

“只有一点?”

他没有回答。

辛西娅向前迈了一步,抬起手,指尖触上了他胸甲的边缘,沿着冰凉的金属表面缓缓滑动。

“让我来。”她说。

然后她吻了他。

不再是神殿里那个在众人注视下的、庄重而克制的吻,是她的吻。

特有的、诱惑的温度和节奏,柔软的嘴唇贴上他的,舌尖轻轻描摹着他的唇线,不急不徐,如同品尝一杯需要慢慢回味的酒。

德里克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他的手臂环上了她的腰,将她拉近。铠甲的冰凉隔着薄纱传递过来,辛西娅轻轻打了个寒颤,但没有退开,反而贴得更紧了一些。

她的手指开始解他的铠甲,肩甲的搭扣,胸甲的皮带,腰间的束带——她的手指灵活而熟练,在那些复杂的扣环和绑带之间穿梭,像是在弹奏一首她已经练习了无数遍的曲子。

这种事她确实不是第一次干了。

战场上,她帮受伤的同伴卸过甲;行军途中,她帮疲惫的战友松过带;而在过去这些日子里,她也不止一次地、以各种理由帮德里克解过铠甲——“你肩膀上有灰“”这个扣子歪了““让我看看你是不是又受伤了不说”。

每一次都是光明正大的、无可指摘的理由。

每一次她的手指都会在某些不该停留的地方多停留一瞬。

而德里克每一次都假装没有注意到。

但今晚不需要假装了。

肩甲落地,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碰撞声。

胸甲被解开,露出底下深色的衬衣,衬衣的领口因为长时间穿戴铠甲而微微皱起,贴着他的锁骨。

辛西娅的手指在他的胸口停了一下,隔着衬衣的布料,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

她轻笑出声:“还紧张?”

德里克低头看着她,火光在他的黑眸深处跳动。

“不紧张了。”他说。

然后他低下头,吻住了她。

这一次是他主动的。

不再是被动地接受她的引导,不再是在她的攻势下一步步退让,而是他自己的、带着全部意志和情感的、毫无保留的吻。

他吻得很深,很用力,带着一种被压抑了太久的、终于可以释放的渴望。他的手臂收紧,将她整个人拢进怀里,力道大的近乎疼痛。辛西娅在他的吻里发出一声轻柔的、满足的叹息,双臂环上他的脖颈,手指插进他的黑发。衬衣被她从腰间抽出来,手掌贴上他赤裸的腰侧,感受着那里紧实的肌肉在她的触碰下微微收缩。

德里克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他的手摸索着她背后的系带,笨拙地拉扯了两下,没有解开。

辛西娅在他怀里笑出了声,气息喷在他的颈侧,痒痒的。

“往左边拉。”她说。

德里克照做了,系带松开,长裙的上半部分从她肩头滑落,露出底下薄薄的衬裙和大片白皙的肌肤。

他的手掌覆上她裸露的肩背,掌心粗糙的茧磨过她细腻的皮肤,辛西娅轻轻颤了一下,不是因为冷。

他们跌跌撞撞地倒在了床上。

迭得棱角分明的被褥在两个人的重量下皱成一团,白色的床单和白色的长裙纠缠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布料,哪里是她的裙摆。

德里克撑在她上方,黑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在火光中深沉得近乎灼热的眼睛。

他看着她。

她躺在他身下,亚麻色的长发散落在白色的枕头上,婚纱半褪,衬裙的肩带滑到了手臂上,锁骨和肩窝在火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的呼吸微微急促,胸口轻轻起伏,翡翠色的眼眸里映着他的倒影和跳动的火焰。

她朝他伸出手。

“来。”

吻落在她的额头,眉心,鼻尖,嘴唇,下颌,喉咙,锁骨——一路向下,虔诚而缓慢,像是在完成一场只有他自己才懂的朝圣。

而辛西娅的手指在他的背脊上游走,感受着那些旧日伤疤在指尖下凹凸不平的触感——刀伤,箭伤,灼伤,每一道都是他为守护什么而付出的代价。

她的衣物被一件一件地褪去,他的也是。

当最后一层布料落在地上时,壁炉的火光毫无保留地照亮了他们。

他的身体是战场铸就的——宽阔的肩膀,厚实的胸膛,结实的手臂,古铜色的皮肤上纵横着深浅不一的疤痕,像一幅用刀剑书写的、粗粝的地图。

她的身体是另一种语言——纤细的,柔韧的,白皙得近乎透明,腰肢纤细,曲线柔和,像是用月光和流水雕刻而成的。

德里克的手掌几乎可以覆盖她整个腰侧,他的肩膀投下的阴影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不相配,但她是他的妻子了,直到这一刻他仍有些不可置信。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缠。

“我怕伤到你。”他说,声音低哑。

辛西娅抬起手,捧住他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颧骨。

“你不会的。”她说,“我信你。”

他开始尝试。

很慢,很轻,过分的小心翼翼。

但即便如此,当他试图进入的时候,辛西娅还是倒吸了一口气,身体本能地绷紧了。

他立刻停下来。

“疼?”

辛西娅咬着下唇,摇了摇头,但她微微蹙起的眉头出卖了她。

即使亲密接触很多次了,她还是低估了他的尺寸,辛西娅在喘息间想。

德里克退了出来,低下头,吻了吻她的眉心。

“不急。”他说。

他用手指代替,缓慢地、耐心地为她扩张,指腹在她最敏感的地方轻柔地按压、打圈,感受着她的身体在他的触碰下一点一点地放松、软化、打开。

辛西娅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手指攥紧了身下的床单,指节发白。

“可以了……”她喘息着说,“再试试……”

这一次好了一些,但依然艰难。

他只进入了一小部分,就感觉到了她身体的抗拒——不是心理上的,而是纯粹的、物理上的紧致与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