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2章 新伊甸的朝夕
夜莺和小团子体内的余毒虽已清得七七八八,可新神会的医师依旧建议留岛观察一段时间,确保毒素不会反复,也能给刚经历一场生死劫的母子俩,一个安稳的休养环境。
温羽凡自然没有半分异议。
什么星辰大海的终极答案,什么新神会第五神的尊位,什么压了七年的血仇旧怨,在失而复得的妻儿面前,都轻得像海边的一粒沙。
他半点没再提离开的事,干脆利落地在这栋带着玫瑰花园的白房子里住了下来。
曾经总裹在身上的黑色风衣被收进了衣柜深处,取而代之的是几件宽松柔软的棉麻居家服,浅灰、米白,都是夜莺挑的颜色,料子亲肤,穿在身上没半分束缚,也终于卸下了那一身浸满杀伐与戾气的铠甲。
他再也没碰过修炼相关的东西,丹田处沉寂的内劲也好,淬炼到极致的体修力量也罢,都被他尽数收了起来。
曾经能覆盖方圆百米、洞察分毫杀机的灵视,如今再也不用去警惕暗处的埋伏、隐匿的杀气,只用来牢牢锁着身前两道身影,感知着她们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
日子过得慢下来,温羽凡倒真像个再寻常不过的家庭煮夫,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夜莺和小团子身上。
他眼盲,却凭着精准到极致的灵视,把厨房的方寸之地摸得烂熟。
清晨天刚蒙蒙亮,他就会轻手轻脚地起身,避开还在熟睡的母子俩,摸进厨房。
煎蛋的火候他掐得刚刚好,边缘微焦,内里溏心,是夜莺爱吃的样子;
牛奶温在恒温杯里,温度刚好入口,不会烫到小团子软嫩的口腔;
就连面包片上抹的果酱,都记得小团子爱吃草莓的,夜莺偏爱蓝莓的,从不会弄混。
等夜莺抱着睡醒的小团子下楼时,餐桌上永远摆好了温度刚好的早餐。
“跟你说了不用起这么早,让珍珍来弄就好。”夜莺总会走过去,从身后轻轻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肩窝,语气里满是心疼。
她太清楚,这个男人前半生都在尸山血海里厮杀,何曾做过这些烟火琐碎的事。
温羽凡会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尖摩挲着她的手背,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温柔:“没事。以前亏欠你们母子俩太多了,现在能为你们做这些,我心里踏实。”
一旁的小团子已经迈着小短腿跌跌撞撞走过来,抱着他的腿,奶声奶气地喊“爸爸……抱”,他就会笑着弯腰,稳稳地把孩子抱起来,让小家伙坐在自己的臂弯里,拿着小勺子,一口一口地喂他吃早餐,灵视精准地避开孩子嘴角沾到的奶渍,动作温柔又熟练。
吃过早饭,一家三口总爱出门散步。
新伊甸的小镇永远是热闹又平和的,平整的石板路两旁,面包房飘出刚出炉的麦香,花店门口摆着盛放的热带花卉,咖啡馆的露天座位上,有人坐着看书聊天,连风里都裹着温柔的烟火气。
温羽凡走在中间,左手被夜莺紧紧挽着,右手牵着小团子软乎乎的小手。
小镇上的居民远远看到他们,都会停下脚步,微微躬身,恭敬却不谄媚地喊一声“神座大人”,眼里没有半分疏远的惧怕,只有发自内心的敬仰与亲近。
开面包房的老师傅会笑着推开门,把刚烤好的牛角包塞到小团子手里,对着温羽凡笑着说:“神座大人,刚出炉的,小少爷最爱吃这个。”
花店的老板娘会挑出最娇艳的一束玫瑰,递到夜莺手里,笑着道:“夫人,这是今早刚开的,配您正好。”
温羽凡会微微颔首,温和地回一句“多谢”,再让跟在身后的小玲把钱付了。
他从不会仗着所谓的神座身份占半点便宜,可小镇上的居民,却总想着把最好的东西,送到这一家人面前。
他们都知道,这位看着冷冽的第五神座,是几位神座大人等了数十年的人,是未来能带着他们奔赴星海的人。
可他们更看在眼里的,是这个男人对妻儿的温柔,是他哪怕手握毁天灭地的力量,也依旧平和待人的模样。
小团子被路边橱窗里的木质小火车勾走了脚步。
“想要?”他停下脚步,低头朝着小家伙的方向问,指尖轻轻刮了刮孩子的脸蛋。
小团子眼睛亮晶晶的,扒着橱窗玻璃,用力点了点头,又怕爸爸不同意,小声补充了一句:“想……想要和爸爸一起玩。”
温羽凡笑了,二话不说就牵着孩子走了进去。
店员看到他,立刻恭敬地躬身喊:“第五神座大人。”
他只是淡淡点头示意,心里只装着儿子指着的那辆小火车,付了钱,任由小团子抱着新玩具,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夜莺在一旁看着,忍不住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嗔怪道:“你就惯着他吧,才来几天,玩具都快堆满一整个房间了。”
“他喜欢,就买。”温羽凡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尖与她相扣,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我温羽凡的儿子,想要什么都使得。更何况,我这个当爸爸的,错过了他快两年的时光,现在能补一点,是一点。”
夜莺看着他脸上藏不住的愧疚,心里一软,便不再多说,只是更紧地挽住了他的胳膊,陪着他和孩子,慢悠悠地走在洒满晨光的石板路上。
小镇中心的公园,是他们常去的地方。
大片的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旁边就是专门给孩子建的游乐区,滑梯、秋千、沙池,样样齐全。
小团子一到这里,就像撒了欢的小团子,拉着温羽凡的手,直奔秋千而去。
“爸爸!推我!要高高的!”小家伙手脚麻利地爬上秋千,小手紧紧抓着绳子,回头冲着他喊。
“好,我们慢点来,不害怕。”温羽凡应着,走到秋千后面,灵视精准地锁定着孩子的身影,手掌轻轻推着秋千的背板。
他将力度控制得刚刚好,不快不慢,荡起的高度刚好让孩子觉得开心,又不会有半分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