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2章 新伊甸的朝夕
风里全是小团子清脆的笑声,一声接一声的“爸爸再高一点”,温羽凡都笑着依了,只在秋千荡得稍高些时,微微弓着身,随时准备护着,生怕孩子摔下来。
有一次小团子玩滑梯玩得兴起,伸手去抓旁边的栏杆,脚下一滑就要摔下来。
旁边的刺玫和小玲都还没来得及动,温羽凡的身影已经如同鬼魅般闪了过去,一把将孩子捞进了怀里,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低头轻轻拍了拍孩子的后背,柔声哄着:“不怕不怕,爸爸在呢。”
夜莺快步走过来,检查着孩子有没有磕到,又好气又好笑地拍了下温羽凡的胳膊:“你看你,比我还紧张,他玩个滑梯,你眼睛都快长他身上了。”
温羽凡抱着孩子,低头蹭了蹭小团子的额头,嘴角带着无奈的笑:“他还小,皮得很,不盯着点,磕着碰着了,我心疼。”
这话是真心的。
他失去过一次,那种撕心裂肺的绝望,这辈子都不想再尝第二遍。
如今失而复得,他恨不得把这孩子护在羽翼之下,替他挡掉所有的风雨。
等小团子玩累了,一家三口就坐在草坪上,温羽凡把孩子抱在怀里,听着夜莺跟他讲天上的云像什么,讲远处飞过来的海鸟,讲草坪上开着的小野花。
他安静地听着,偶尔低头,用灵视描摹着怀里孩子的轮廓,身侧爱人的模样,只觉得这半生的颠沛流离、刀光剑影,都只为了换此刻的岁月静好。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除了小镇里的日常,他们也会往郊外走。
第一回去的,是园丁崔槿序的植物园。
刚走到门口,崔槿序就已经恭敬地等在那里,对着温羽凡躬身行礼:“第五神座大人,夜莺夫人,小少爷,欢迎你们的到来。”
温羽凡只是淡淡颔首,语气平和:“不用这么客气,我们就是带孩子过来看看,你忙你的就好。”他如今对这些头衔尊号,早已没了半分在意,听得多了,也就自然顺耳了。
植物园里种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奇花异草,很多都是靠着星船里的技术培育出来的品种,有的花瓣软得像云朵,有的会跟着阳光转动,有的轻轻一碰,就会散发出甜甜的果香。
小团子撒着欢在花海里跑,一会儿追着五彩的蝴蝶,一会儿跑到这株花前闻闻,一会儿跑到那株草前摸摸,嘴里不停喊着:“妈妈!这个好香……爸爸!这个好漂亮!”
温羽凡跟在他身后,灵视将每一株花草的形态都看得清清楚楚,孩子问起什么,他就温柔地给孩子讲,这是什么花,叫什么名字,有什么习性,声音低缓,耐心十足。
崔槿序跟在一旁,看着这位传说中杀伐果决的第五神座,耐心十足地给孩子讲着花草,眼里满是震惊,却也识趣地没有多打扰,只在他们问起时,才轻声补充几句。
从植物园出来,小团子的小手里,已经捧着崔槿序送的一小盆会开星星形状小花的盆栽,宝贝得不行,一路都自己抱着,不肯撒手。
没过两天,小团子又听镇上的小朋友说,郊外的异兽农庄里,有好多可爱的小动物,便又拉着温羽凡的手,吵着要去看。
温羽凡起初还有些顾虑,他见过密林里那些凶戾的异兽,怕伤着孩子。
可夜莺笑着跟他说:“放心吧,听说这里的异兽都是饲养员塞拉从小养大的,跟林子里那些不一样,性子温顺得很,专门给镇上的孩子玩的,好多小朋友都去。”
他这才放下心,一家三口去了饲养员塞拉?莫尔的异兽农庄。
和密林里阴森诡异的氛围截然不同,这里的农庄阳光充足,围栏里的异兽,个个都长得圆滚滚、软乎乎的,半点凶气都没有。
趴在围栏上的小蝠翼豹,通体雪白,只有翅膀尖带着点浅粉,看到人过来,就扑扇着小翅膀飞过来,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人的手心,乖得像只小猫;
泥地里滚着的鳞甲小猪,圆滚滚的,身上的鳞甲滑溜溜的,一点都不扎人,看到小团子,就哼唧着跑过来,用鼻子蹭他的小鞋子;
就连池子里的触手怪,都只长着软软的、带着吸盘的触手,会小心翼翼地用触手卷着树上掉下来的果子,递到小团子面前,半点攻击性都没有。
小团子一点都不怕,伸手摸了摸小蝠翼豹的脑袋,又蹲下来喂鳞甲小猪吃胡萝卜,笑得合不拢嘴。
温羽凡站在一旁,灵视早已将整个农庄里的异兽都扫了个遍,确认每一只都性情温顺,没有半分伤人的意图,才彻底放下心来,陪着孩子一起喂小动物。
塞拉过来打招呼的时候,看着这位第五神座,半蹲在地上,耐心地教小团子怎么喂小羊羔,脸上满是温柔,哪里还有半分传闻中那个能以一己之力碾压宗师境强者的狠戾模样,心里满是诧异,却也只恭敬地站在一旁,随时准备着他们有需要。
小团子玩到兴头上,还骑在了一头性格温顺的、像小鹿一样的异兽背上,抓着它的角,回头冲着温羽凡喊:“爸爸!你快看!我骑马马啦!”
“看到了,我们晧仁真厉害。”温羽凡笑着应着,脚步始终跟在旁边,灵视牢牢锁着孩子的身影,生怕他摔下来,一双眼睛看不见,却比任何明眼人都要护得周全。
夕阳西下的时候,一家三口才往回走。
小团子玩累了,趴在温羽凡的怀里,睡得小脸通红,小手还紧紧抓着他的衣襟。
温羽凡抱着孩子,脚步放得极轻,夜莺挽着他的胳膊,两人并肩走在回小镇的路上,晚风卷着玫瑰的甜香,温柔地拂在身上。
“以前我总觉得,我这辈子,大概就是在报仇和厮杀里走到头了。”温羽凡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打破了路上的寂静,“瞎了眼,废了丹田的时候,我都没怕过,只想着把该报的仇报了。可乌蒙山巅,看着小团子在我怀里没了气息,看着你中毒倒下的时候,我才真的慌了。”
夜莺握紧了他的手,指尖与他相扣,轻声道:“都过去了,先生。我们现在都好好的,一家人在一起,比什么都重要。”
“嗯,都过去了。”温羽凡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吻,眼窝虽然空洞,脸上却满是化不开的温柔,“什么血仇,什么武道,什么神座,我都不在乎了。我现在只想守着你和孩子,过这样的日子,就够了。”
夜莺靠在他的肩上,看着远处小镇亮起的万家灯火,嘴角扬着幸福的笑意。
回到家,温羽凡轻手轻脚地把睡着的小团子抱上楼,放进儿童房的小床上,给孩子盖好小被子,又在他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才带上门退了出来。
夜里,院子里的玫瑰开得正好,两人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夜莺靠在温羽凡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听着远处的海浪声,只觉得岁月安稳,大抵就是如此。
温羽凡抱着怀里的爱人,灵视里是满院盛放的玫瑰,是屋里熟睡的孩子,是身边温柔的爱人。
前半生的刀光剑影,血海深仇,颠沛流离,都在这神之岛的烟火日常里,慢慢化作了绕指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