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他拥有了自由(2 / 2)

祝青 你吃肉包吗 4655 字 23小时前

他放了手,他没挽留。分开就成了理所当然的事。

邹少萍擦了擦眼睛,声音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安排事情的语气,但底下是抖的:“那...房子呢?东西呢?都分清楚了没有?你们两个人,谁搬出来的?”

“我搬的。”江程说,“房子留给他。”

邹少萍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像要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她低下头,把碟子里那块桂花糕夹起来,咬了一口,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房子的事你们自己商量。”祝远山忽然开口,语气比刚才硬了一些,像是在做最后的裁决,“但是有一点——逢年过节,该回来的都得回来。谁不回来,我亲自去请。”

“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祝青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嗯。”江程也说。

祝远山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放下杯子,拿起筷子:“吃饭。”

一顿饭的后半程,吃得索然无味。甜点上桌时,几乎没人动筷。

离开时,雪已经积了薄薄一层。

三位老人相互搀扶着先下了楼。走到门口的时候,邹少萍忽然回过头,看了祝青一眼。她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一句:“穿厚点,别感冒了。”

祝青和江程落在后面,在走廊的窗边停下。

“我送他们回去。”江程看着窗外。

“嗯。”

沉默了片刻。走廊尽头传来电梯到达的叮咚声。

江程转回身,看着他:“以后有事,还可以找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祝青点点头:“你也是。”

没有拥抱,没有握手。他们只是又对视了一眼,然后一个向左,走向电梯,一个向右,去取寄存的大衣。

那两个缠绕了十六年的名字,就这样分开了。

雪还在下,细密的,被路灯照成斜斜的金线。

祝青取了衣,没立刻走,站在酒店廊下点了支烟。风卷着雪沫子扑到脸上,凉丝丝的。他抽得慢,看烟头的红点在昏黄光里明灭。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

「送到了」

他回了个「好」。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会儿,又补了句:「雪天路滑,开慢点。」

那边没再回。

烟抽完了,他碾灭烟蒂,丢进垃圾桶。该走了,脚却没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廊下暖气开得足,玻璃门里透出光,映着纷纷扬扬的雪,像个巨大的、安静的鱼缸。

南市不常下雪,大概是今晚喝了酒,被勾的情绪上头,他忽然想起他们高中宿舍里的设备老旧,空调常会坏,宿舍里四个人就会默契的两人一块儿睡。那是为数不多的他们可以光明正大拥抱亲近的时候,江程从背后抱着他,下巴搁在他肩上,看窗外雪落。两人都不说话,就那么贴着,听彼此心跳。有时候青少年时期的躁动会在心跳里躁动起来,火烧燎原,舍友就在对面床铺睡着,他们不敢发出声音,接吻都不敢伸舌头。

后来房子大了,暖气足了,反倒各据一头。有时半夜醒来,看见另一侧空着,江程在书房赶工。他躺回去,睁眼到天亮。

不是没试过。试过一起旅行,结果一个忙着回邮件,一个对着笔记本改方案;试过找回纪念日那家小馆子,味道却不对,沉默地吃完,各自开车回公司加班。

像两棵树,根曾紧紧缠着,长着长着,却朝不同方向伸去了。硬要挨着,反倒都别扭。

雪渐渐小了,祝青拉高衣领走进雪里。车停在对面街,走过去不过几十米,肩上已落了一层白。

坐在车里等了十来分钟,代驾才赶过来。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裹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帽子压得很低,眉毛上挂着水珠。一上车就连着打了两个寒颤,搓着手,声音都是抖的:“老板,我能开个空调不?这天气太冻人了!我从城东骑过来的,手都僵了。”

“开吧。”祝青说。

暖气慢慢烘起来,呼呼地响,带着一股子灰尘被烤热的味道。车窗上的雪化成水痕,一道道流下来,把外面的世界切割成一块一块的。路灯的光透过水痕,变成歪歪扭扭的金色线条,在车窗上爬来爬去。

代驾师傅调了调后视镜,嘴里嘟囔了一句“这雪下得真不是时候”,然后挂挡,松刹车,车子缓缓滑出了停车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祝青靠在座椅上,把大衣往上拉了拉。暖气烘得人昏昏沉沉的,他伸手打开了广播。

午夜频道正放老歌,沙沙的电流声里,女声幽幽地唱:“往事不要再提,人生已多风雨...”歌声很轻,像隔着一层雾,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主持人的声音在歌曲的尾音里插进来,低沉的,慢悠悠的,说今晚南市迎来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提醒听众注意保暖,小心驾驶。

车子汇入稀疏的车流。半夜的高架上车不多,偶尔一辆出租车飞快地超过去,尾灯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拉出一道长长的红色倒影,像一条被人拖着的线,慢慢地、慢慢地消失在黑暗里。霓虹灯还亮着,商场的大屏幕在循环播放新年广告,红红绿绿的光铺了一地,被雪水浸湿了,变成一滩一滩的彩色,踩上去会碎。

代驾师傅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老板,这么晚才吃好饭啊?”

“嗯。”

“过年应酬多吧?”

“还好。”

师傅识趣地没再问了,专心开车。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一左一右地摆,把雪扫到两边,又扫到两边。雪已经不大了,细细的,像有人在高处撒盐。

祝青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无名指上有一圈很浅很浅的印子——戒指戴了太久,摘掉以后,皮肤上的痕迹要好几个月才能消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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