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金色光
金色光的通道比之前的都宽。
两边墙壁不是石头,是黄铜。暗金色的铜壁,上面刻满符文,密密麻麻,像蚂蚁爬满了墙。我伸手摸了一下。铜壁是温热的,不是阳光晒的那种热,是从里面往外散发的热量,像有什么东西在墙后面烧。
“这是沈家先祖建的?”赵苓在后面问。
“不像。”我蹲下来看地面。地上嵌着铜条,拼成复杂的图案。不是阵法,更像文字,但我不认识。
“会不会是裂缝里的那个东西建的?”赵苓声音压得很低。
“它连脸都没有,还会盖房子?”
“不知道。可能以前有脸。”
通道很长,走了五六分钟还没到头。金色光是从铜壁里自己发出来的,没有灯,但整条通道亮得跟白天一样。我打开阴阳眼,看见铜壁后面有黑线——很细,密密麻麻,像血管一样铺在铜壁内侧。黑线在脉动,一下一下,和裂缝里的呼吸声同步。
“这铜壁是封条。”我说,“封住黑线的。”
“封了多久?”
“上千年。”
铜壁上出现裂缝。头发丝那么细,但很长,从天花板一直延伸到地面。裂缝里渗出黑色的液体,一滴一滴,像血。
我用指尖沾了一点,凑到鼻子前。没味道。但黑色液体碰到皮肤的一瞬间,脚踝上的手印猛地一疼,像被针扎了。
黑色液体认识我。或者说,认识我脚踝上的手印。
我把液体擦掉,继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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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道尽头是一扇铜门。两扇门板,每扇都有三米高,上面铸着浮雕。左边那扇雕的是人——穿官服,手持笏板,面目模糊。右边那扇雕的是鬼——青面獠牙,浑身鳞片,脚踩火焰。
两扇门中间有一条缝,能塞进一根手指。门缝里透出金色的光,比通道里的更亮。
我伸手推。推不动。
赵苓从旁边挤过来,摸了摸门上的浮雕。“这不是推的。是拉的。”
她抓住鬼那扇门上的獠牙,往后拉。铜门开了,发出沉闷的轰隆声。光从里面涌出来,刺得我睁不开眼。
等眼睛适应了,我往里看。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穹顶很高,至少有四五层楼。穹顶上嵌着发光的石头——暗金色的,像凝固的阳光。
大厅中央有一个池子。不是水的池子,是黑线的池子。
密密麻麻的黑线从池子里涌出来,像蛇一样缠绕在一起,往上爬,爬到穹顶,再沿着穹顶散开,渗透到铜壁后面。
池子边缘坐着一个人。
不是干尸。是活人。
黑色夹克,牛仔裤,运动鞋。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全是灰。他低着头,双手垂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我往前走了两步。
那个人抬起头。
是沈远。我表哥。
但他的眼睛是灰白色的。和嫁衣女鬼一样。
“远哥?”我的声音在发抖。
他盯着我,没有反应。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我绕开黑线池子,朝他走过去。赵苓在后面喊:“小心!”
沈远突然站起来。动作很僵,像被人提起来的木偶。他朝我走过来,姿势不对——脚掌先着地,膝盖不弯,像僵尸。
“远哥!”我又喊了一声。
他停了。歪着头,看我。
然后开口了。声音不是他的,是很多个声音叠在一起,和之前那个人形一样:
“沈家的血……又来了一个……”
“你他妈把他怎么了?”我握紧桃木钉。
“他没怎么。”那个声音说,“他只是睡着了。”
沈远的嘴一张一合,但不是他在说话。是别的东西在操纵他。
“放了他。”
“放了他?他自己走进来的。他自己献祭的。和你外婆一样。”
我冲上去,一把抓住沈远的胳膊。皮肤是冷的,不是死人的冷,像冰箱里放了一天的肉。我用阴阳眼看他的胸口——有黑线,从心脏的位置伸出来,连着黑线池子。和嫁衣女鬼一样。
但他的结不在胸口。在额头。
额头上有一个暗红色的点,像被针扎过。黑线从那点钻进去,连着他的大脑。
他被控制了。
“你能救他。”那个声音说,“把你换给他。你下来,他上去。”
“别听它的!”赵苓喊。
沈远的嘴角抽了一下。不是那个声音在笑,是他自己在笑。很勉强,很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