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旧敌残余,暗中作祟
门外传来新的脚步声,急促而恭敬。
“夫人,宫中来人了,说是召您今日入宫谢恩。”
我正立于内室铜镜前,指尖抚过九翚四凤冠的边缘。那珠串沉甸甸压在掌心,映着晨光泛出冷白光泽。春桃跪在一旁整理霞帔,将珍珠一粒粒理顺,又轻轻抖开礼服下摆,露出底下绣着云鹤衔寿字的暗纹。这身命妇服制是昨夜才由尚服局送来的,规制比旧日高出两品,连腰带上的金扣都换了新样。
“去回话。”我开口,声音不重,却让外头候着的小丫鬟立刻应声退下,“说我即刻准备妥当,不敢耽搁圣命。”
春桃抬头看我一眼,欲言又止。我知道她想说什么——府里贺客未散,街坊仍围着门房打听赏钱多少、赐宴几席,此时入宫,正是风光最盛之时。可我也记得顾晏之临走前说的那句:“小心应对。”
我转身走向妆台,拿起一支素银簪子插进发髻,压住那些晃眼的珠翠。太张扬不好,尤其是在这样的时候。
就在我抬脚欲出房门时,眼角余光扫过窗外。院墙外那棵老槐树影落在青砖地上,枝叶本该随风轻动,可那一片阴影却猛地一斜,像是有人从树后疾步掠过。我顿住脚步,眉心微跳。
“去叫侍卫长。”我说。
片刻后,两名披甲侍卫快步而来,在廊下抱拳听令。我指了指墙外巷道方向:“方才树影有异,你带人沿外墙巡查一圈,特别留意后角门与柴房一带。若有陌生足迹或翻动痕迹,即刻报我。”
“是。”
不到半盏茶工夫,侍卫长回来复命。他手中提着一只泥靴印清晰的布鞋,鞋底沾着湿土,样式粗劣,非府中杂役所穿。“在后巷排水沟边发现此物,附近还有踩塌的草丛,应是有人蹲伏过。已派人在周边暗查,暂未见人影。”
我盯着那只鞋看了片刻,没说话。府中近日进出之人皆有登记,能避开耳目潜至墙根窥探者,必是熟悉巡防间隙的老手。不是寻常泼皮,也不是冲着财物来的贼。
“换掉靠近外墙的三处岗哨,”我低声吩咐,“原班人马调去内院守库房与祠堂。夜间巡更加一轮,路线不固定。”
春桃站在一旁,脸色有些发白。我没再多言,只让她继续备礼服,自己则回房取了块旧帕子,将凤冠裹好,放进漆盒。
入宫的事不能推,但也不能毫无防备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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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将军府书房内烛火未熄。
顾晏之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叠军报。他刚拆完第三封边关急送文书,手指忽然停在第四封信封边缘——那泥痕太深,且偏在左下角,不像驿路风尘所染,倒似被人刻意用湿土涂抹过以掩本来印记。
他抬眸看向跪在阶下的递信兵卒:“你是哪一路驿传?”
“回将军,属下自北境雁门关出发,经五站轮换,昨日抵京。”
声音平稳,姿态也规矩。可顾晏之注意到,此人右手虎口茧子厚而不齐,不似常年握缰绳磨出的匀称老茧,反倒像练刀不久所致。
“留他。”顾晏之对门外亲兵道,“把人看住,别让他与旁人接触。”
随即起身走到墙边取出密匣,翻出前日驿路通行名册核对。果然,名单上并无此人姓名,原定押送者早在三日前便因病更换,记录显示接替者姓赵,籍贯河东。
而眼前这人,口音偏西北。
他合上册子,面无波澜,只命人封锁整份文书,另写一封短笺,用火漆封好,交予贴身副将:“速送国公府,亲手交到苏夫人手中,不得经他人之手。”
副将领命而去。
顾晏之重新落座,盯着烛芯看了一会儿,才提笔写下四个字:旧敌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