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新帝明辨,奸臣伏法
天光未明,宫城深处已响起三声清越的钟响。勤政殿外青石阶上凝着薄霜,我立在檐下,指尖触到袖中那封青布包袱的边角,布面粗糙,却压得极平整。昨夜递上的东西,此刻正在殿内被翻阅。
门内烛火摇动,映出一道人影独坐案前。新帝未曾召任何人入内,连值夜太监也被遣至廊外候命。他一页页看过那些纸——军报的墨迹、小吏按了指印的供词、王夫人与赵老大人亲口所述的言语记录,还有刑部左丞之子低声提及的朝议内容。每一份都无署名,却字字可溯源;每一句皆出自公卿之口,非市井流言可比。
他看得极慢,手指在某一行停住,是赵老大人那句:“若顾将军有反意,何必等到现在?五万将士,一声令下,谁能挡?”
新帝闭了闭眼,再睁时目光如刃。
卯时三刻,司礼太监轻步而出,传旨召内阁次辅与刑部尚书即刻入殿。一刻钟后,两道身影匆匆穿过宫道,衣摆扫过霜地,带起细微声响。殿门开启又阖上,内里低语持续良久。待二人退出时,面色俱沉,手中捧着加盖玉玺的诏书:即日起,彻查“南疆谋反流言”一案,由刑部会同都察院立案审讯,凡涉事者,无论品级,一体究办。
消息未出宫门,已在朝臣间悄然流转。早朝钟鼓响起前,李尚书站在百官前列,袍服整洁,冠缨端正,面上看不出异样。他照例与身旁同僚寒暄,语气平和,仿佛昨日并未派人快马追出三百里,试图截回一名逃往江南的账房先生。
丹墀之上,新帝端坐不动,目光扫过群臣。待礼毕,他开口:“近日民间喧传边将不轨,朕闻之不安。顾晏之镇守南疆十载,未尝一日离营,粮饷自清,兵甲自检,何来谋反之说?若此风不禁,日后谁敢为国戍边?”
李尚书出列跪拜,声音微颤:“陛下明鉴,臣亦痛心流言惑众,正欲上书请严查造谣之人,以安军心。”
新帝不答,只抬手示意内侍捧出一只木匣。匣开,数份文书陈列于案——有密信残片,上有李尚书私印烙痕;有银票往来凭证,指向其门生以低价购入南疆战马皮料;更有一封未寄出的函件,写明“只需再添三成谣言,便可逼其自辞兵权”。
“这便是你说的‘查造谣之人’?”新帝声音不高,却震得大殿寂静如死。
李尚书猛地抬头,额上冷汗渗出:“此物伪造!臣从未见过——”
“你自然不会认。”新帝打断,“但你派去茶楼散布‘功高震主’之语的小吏,已在刑部大堂招供。你暗中资助叛军旧部家眷的账册,也已从你外宅地窖取出。你勾结外敌、动摇国本,还敢自称清流?”
他顿了顿,目光如铁:“来人。”
殿外甲士应声而入,刀鞘撞地,声震梁柱。
“礼部尚书李崇文,构陷忠良,通敌资逆,即刻革职,押入天牢,待秋后问斩。其家中财产抄没,党羽一律查办,不得姑息。”
李尚书双膝一软,瘫坐在地。他张嘴欲辩,却发不出完整音节, лnшь喉咙滚动,像被扼住脖颈的禽鸟。甲士上前拖拽,他挣扎片刻,终是无力,只嘶喊一句:“陛下!老臣三十年效忠朝廷——”话未说完,已被架出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