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他看到了

她僵立在原地，眼睛死死盯着地面，耳朵却竖得笔直，捕捉着他每一个细微动作，连衣料摩擦的轻响都让她心惊肉跳。她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一旦他伸手去掀枕头，她就立刻撞窗逃走，哪怕暴露鬼手身份，也不能被当场拿下。可顾淮没有看枕头，也没有任何多余动作。他只是抬眼看向她，语气依旧平常，听上去全是对差事的例行交代：“夜里凉，别熬太晚。《大律》抽空背，不必逼自己太紧。”“是，奴婢记住了。” 楚辞声音发紧，只能机械应声。“卷宗若是缺页、破损，记下来，不必硬翻，免得彻底损毁。” 他又叮嘱了一句，语气自然，没有半分异样。

楚辞一一应下，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熬。她生怕下一秒，顾淮就会突然开口问：枕头底下藏的是什么？又或者，他会什么都不问，直接伸手，掀开那个枕头。可顾淮没有。他坐了不过片刻，便从容站起身，轻轻拍了下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早些歇息，明天还要当差。”说完，他不再多留，径直走向门口，拉开门走了出去。

房门被轻轻合上，屋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直至彻底消失在廊尽头。楚辞长长吐出一口气，浑身力气像是被瞬间抽干，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黏腻地贴在身上。她扶着桌边，双腿发软，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站稳。没事了。他没问，没掀，没戳破。

她劫后余生般捂住胸口，心脏依旧狂跳不止。楚辞快步走到床边，只想赶紧把卷宗重新藏好，越隐蔽越好。可指尖刚碰到枕头布料，脸色骤然一变。枕头边缘，露出了一小截泛黄的纸角。是她藏的卷宗。她明明记得自己塞得非常严实，绝不会露出来。楚辞心头一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她猛地掀开枕头。那本关系到母亲性命、关系到她所有秘密的卷宗，赫然躺在下面。可是位置不对。

她明明是将卷宗横着塞进枕头内侧，靠墙的一边，藏得极深。此刻却变成了竖着摆放，而且向外挪了近两寸，明显被人动过。不是她放的样子。楚辞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慌忙抽出笔记与卷宗，纸页在她手里微微晃动。有人动过。就在她开门、回话、僵立在一旁的短短时间里，有人碰过她的枕头，翻过她的笔记，动过她的卷宗。顾淮刚才，看到了。不仅看到了，还确认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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