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我被认出来了？
不能慌，绝对不能慌。她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地告诫自己，一旦露出破绽，不仅她自身难保，顾淮也会被牵连，到手的线索会彻底中断，母亲的旧案更是再无翻案之日。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的慌乱与震惊，脸上挤出一副极致惶恐的模样，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头垂得更低，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浓浓的哭腔，完美复刻着底层丫鬟的怯懦与卑微：“奴婢第一次见大人，怎么敢与大人有过交集？求大人明察，奴婢真的没见过您。”
她说着，双手紧紧攥着铜盆，身体微微瑟缩，像是被吓得浑身发软，连站都站不稳，眼角飞快地挤出几滴眼泪，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粗布衣袖上，晕开一小片湿痕，看起来楚楚可怜，毫无破绽。她不敢再看那名西域商人的眼睛，生怕自己眼底的慌乱会被对方捕捉到，只能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指尖无意识地抠着铜盆内壁，以此掩饰心底的波澜。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瞬间，顾淮向前一步，身姿挺拔如松，不动声色地挡在了楚辞身前，将她完全护在身后。他一身月白官服，周身萦绕着刺骨的冷意，神色依旧清冷锐利，只是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看向那名西域商人，缓缓开口：“她是我的人，乡下出来的，没见过世面，不懂规矩，无意间冒犯了大人，还请大人见谅。”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剂定心丸，稍稍稳住了楚辞慌乱的心绪。楚辞躲在顾淮的身后，透过他宽大的衣袍缝隙，偷偷看向那名西域商人，心脏依旧狂跳不止。她能感觉到，顾淮的身体也绷得很紧，手臂微微下垂，指尖离腰间的佩剑只有一寸之遥，显然也做好了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
那名西域商人的目光落在顾淮身上，深褐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权衡与忌惮。他深深看了顾淮一眼，又转头看向顾淮身后瑟瑟发抖的楚辞，眼神里的怀疑丝毫没有消失，反而多了几分探究与阴鸷。他沉默了片刻，指尖依旧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的刺青，那枚与太医掌心图腾一模一样的纹路，在烛火的映照下，显得愈发诡异狰狞。摩罗可汗见状，连忙打圆场，嘴角挂着客套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缓和：“顾大人言重了，不过是一场误会罢了。想来这位丫鬟也是一时好奇，并无恶意，何必动气。”他一边说着，一边给那名西域商人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再生事端。毕竟顾淮是大理寺卿，手握查案之权，若是真的闹僵，对他们使团也没有好处。
那名西域商人领会了摩罗可汗的意思，缓缓收回目光，不再追问楚辞，只是眼底的怀疑依旧挥之不去。他缓缓转过身，一步步走回自己的座位，重新端起酒杯，却没有再喝酒，只是低着头，不知道在沉思着什么，周身萦绕着一股阴冷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顾淮见状，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但神色依旧没有放松，语气依旧平淡：“既然是误会，那便好。本官今日前来，只是例行问询，既然使团并无异常，那本官便不打扰了。”他侧身看了一眼身后的楚辞，眼神示意她跟上，“还不快走，愣在这里做什么？”楚辞连忙应道，抱着铜盆，脚步踉跄地跟在顾淮身后，头垂得更低，不敢再看厅内的任何人，尤其是那名西域商人。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阴冷的目光依旧牢牢地锁在她的身上，像毒蛇一样，一路追随着她，让她浑身发寒。
两人走出正厅，穿过雕花长廊，一步步朝着鸿胪寺大门走去。廊下的侍卫依旧神色警惕，目光锐利地打量着他们，往来的西域侍从也依旧用晦涩的方言交谈着，只是那股诡异暧昧的氛围，此刻在楚辞看来，却只剩下刺骨的寒意与不安。直到走出鸿胪寺朱门，呼吸到门外清新的空气，楚辞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了一些，双腿一软，险些摔倒在地。顾淮眼疾手快，伸手扶了她一把。“站稳了。”顾淮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刚才的威严，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他松开手，目光扫过四周，确认没有西域使团的人跟出来，才带着楚辞快步走向停在路边的马车。
两人上了马车，顾淮抬手放下车帘，隔绝了外界的视线。马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轱辘轳的声响，车厢内一片沉默，只剩下两人沉重的呼吸声。楚辞瘫坐在马车角落，浑身脱力，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手心全是冷汗。“他认出我了？”她喃喃自语，声音带着浓浓的疑惑与不安，眼底满是难以置信，“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上次夜探西域商栈，我明明蒙着脸，只露出了眼睛，他怎么可能认出我？”
她反复回想着上次夜探的场景，那天夜里，她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小心翼翼地潜入西域商栈，想要寻找与母亲旧案相关的线索，却意外撞见几名西域商人在密谋什么，她来不及细看，便被人发现，只能仓促逃离。她明明做得很隐蔽，怎么会被认出来？难道是她当时露出了什么破绽？还是说，那名西域商人早就注意到她了？无数个疑问在她脑海里翻涌，让她心烦意乱，若是那名西域商人真的认出了她，那他刚才为何不直接戳穿？是在试探她？还是在酝酿着什么更大的阴谋？
顾淮坐在马车对面，神色凝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佩剑，眼底闪过一丝深思。他看着楚辞慌乱不安的模样，看着她苍白的脸色，看着她浑身颤抖的指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郑重，带着不容错辨的力道：“不管他认没认出你，你最近都不能再出宫。”楚辞猛地抬头，看向顾淮，眼底满是不解：“为什么？我们好不容易找到了线索，那名西域商人手腕上的刺青，和太医掌心的图腾一模一样，他一定知道些什么，我们不能就这么放弃！”她语气急切，带着几分不甘，好不容易有了突破口，她不想就这么半途而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