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万兽诛邪,镇长进山
盗猎者们跑了大约二十分钟。
方向感早就没了。
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的,加上天黑,加上身后那些鬼影子一样的灰狼不停地从侧翼冲上来咬一口就跑,五个人已经彻底慌了神。
络腮胡子的枪早就没了弹药。那把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现在就是一根烧火棍。他把枪托举起来当棍子使,冲着从暗处窜来的一只灰狼劈了一下。
灰狼轻巧地一闪,连毛都没碰到。
反手在他大腿上咬了一口。
不深。
就破了层皮。
但疼得络腮胡子嗷地叫了一声。
“他妈的!这些狼成精了!”
旁边的瘦子已经跑不动了。右腿被野猪铲伤以后,骨头估计裂了,每走一步都疼得龇牙咧嘴。他拄着一根捡来的树枝,满脸是血和雪水混在一起的泥浆。
“老大……我跑不动了……”
“你给老子爬也得爬!前面就是水库了!到了水边它们就不追了!”
络腮胡子也不知道自己这话有没有道理。但在这种时候,水边总比密林里好。至少视野开阔,不会被两面夹击。
又跑了几分钟。
树林开始稀疏了。
前面隐约可以看到一大片白色的平面。
水库。
冰面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蓝光。像一面巨大的镜子。
五个人跌跌撞撞地冲出了树林,踩上了水库边缘的碎石滩。
络腮胡子回头看了一眼。
灰狼群停在了树林边缘。没有追出来。
野猪们也停了。
十几头黑影站在林子里,像一排沉默的雕塑。
络腮胡子的心稍微放下了一点。
“看吧……果然……水边它们就不追了……”
话还没说完。
脚底下的冰面动了。
不是“动了”那么简单。
而是“翻了”。
一块足有两米见方的冰板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下面顶了起来。冰面碎裂的声音像放炮一样连续炸响,碎冰和水花同时飙射了出来。
五个人被冰浪冲得东倒西歪。
络腮胡子被一块碎冰块砸中了后背,整个人扑倒在了碎石滩上。
他拼命抬起头。
看到了一个巨大的黑影从碎裂的冰面下浮了上来。
圆形的。
扁扁的。
直径至少一米五。
壳面上布满了深绿色的苔藓和水草,还有一些奇怪的纹路。
一颗脑袋从壳下面伸了出来。
拳头大小的眼睛。浑浊的黄色。
三角形的嘴巴。往下弯。
脖子上的皮肤皱巴巴的,像老树皮。
是一只巨鳖。
老五。
它在水库底下已经睡了快一个月了。
被小白那一嗓子给吵醒的。
老五的脾气本来就不太好。冬天被人吵醒觉,那就更不好了。
它慢吞吞地把半个身子探出了冰面。
然后用那双浑浊的老眼珠子,缓缓地扫了一圈岸边的五个人类。
络腮胡子看着这个从冰底下冒出来的巨物,大脑已经完全停止了运转。
他当了十五年的盗猎贩子。什么蛇啊、熊啊、豹子啊,都见过。
但这么大的鳖。
没见过。
一米五的壳。加上脑袋和尾巴,这东西至少有两米多长。
这是什么?
水怪?
他还来不及反应。
老五动了。
它的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
但是极其有力。
一条粗壮的前腿从壳下面伸了出来,像铁钩一样勾住了碎石滩边缘的一块石头。然后整个身躯往前拖了一步。
就这一步。
带起了一波接近半米高的冰水。
冰水直接拍在了距离最近的两个盗猎者身上。
零下十几度的水。
两个人连叫都来不及叫,整个人就被浇了个透心凉。棉衣瞬间湿透,冻得他们牙齿都在打架。
“老……老大……我冷……我他妈要冻死了……”
另外两个人想跑。
刚转身。
一声虎啸从他们身后的树林里炸了出来。
整个水库都在颤。
冰面上传来密密麻麻的裂纹声。松树上的积雪被震得簌簌往下掉。远处不知道哪里的几只乌鸦被吓得扑棱棱飞了起来。
五个人全趴下了。
不是自愿趴的。
是腿软了。
那一嗓子里包含的东西太多了。
不仅仅是声音。
还有一种纯粹的、来自食物链最顶端的绝对权威。
是大黄。
三百多斤的东北虎从树林里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它的步子很悠闲。一步一步,踩在雪地上几乎没有声音。
月光把它橘黑相间的毛皮照得油光水亮的。
它走到了碎石滩边上,距离趴在地上的五个人大约五步远的地方。
然后趴了下来。
前爪搭在了一块石头上。
尾巴慢悠悠地甩了两下。
它甚至打了个哈欠。
但那张开的血盆大口里,两颗将近十厘米长的犬齿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络腮胡子的眼珠子快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了。
老虎。
活的。
五步远。
他想哭。
真的想哭。
他这辈子打过的猎物里面最大的是一头四百斤的黑熊。那次他用了三发子弹,打了一整天,差点把命搭进去。
现在弹药全空了。
面前是一只比黑熊大一圈的东北虎。
身后是一只比脸盆还大的巨鳖。
两侧树林里还藏着一群打不穿的野猪和成了精的狼。
完了。
彻彻底底完了。
他缓缓地把枪放在了地上。
举起了双手。
其他四个人有样学样。
反正也跑不了了。
反正枪也没用了。
不如投降。
至少还有口气在。
大黄眯着眼看了他们一会儿。
甩了甩尾巴。
然后扭过头去,舔了舔自己的爪子。
懒得搭理。
暖房里。
何大强接到了小白通过灵识传回来的“作战报告”。
嗯。全部搞定了。
五个人全缴了械,冻得半死不活地跪在水库边上的碎石滩里。大黄在旁边守着。老五把冰面砸碎了一大块,堵住了水库方向的退路。灰狼和野猪封住了剩下的三个方向。
跑都没地方跑。
何大强从暖房里走出来。
冬天的夜空很干净。月亮又大又亮。北斗七星像一把勺子似的挂在天上。
他从兜里掏出了那个被他缴来的旧手机。
是从张雪兰那里拿的。上次去镇上的时候顺便给她买的,平时就拿来打个电话。
翻了一下通讯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