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东边的官道
亲兵接过铜牌看了一眼,脸色微变,把铜牌还回去,侧身让开了路。
黑衣人推门而入。
拓跋渊站在窗前,背对着门,望着窗外的夜色。
黑衣人单膝跪地,右手抚在左胸上,声音压得很低:“拓跋将军,我家大人让我来问——您这边安排好了吗?”
拓跋渊没有回头。
他把一封信从袖口抽出来,头也不回地递过去。
“告诉你家大人,我这边安排妥当。四万人,已在安化城外待命。你们可以开始了。”
黑衣人接过信,塞进怀里。
他站起来,转身走向窗口,推开窗户,翻身而出,落地时用手在窗沿上轻轻一撑,整个人像一只蝙蝠一样消失在夜色中。
窗户在他身后晃了两下,停住了。
拓跋渊独自站在窗前,望着东南方向。
那里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黑沉沉的天,和更黑的山影。
次日清晨,安化府城外。
天还没亮透,灰色的晨光从东边山脊上漫过来,把城墙上烧焦的旗杆影子投在操场上。
北凉大军已经在城外列阵。
战马喷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一片雾。
弯刀挂在马鞍旁,刀鞘上的铜饰被冻得泛白。
拓跋渊从将军府里走出来。
他换了一副甲胄,铁片叠压处还残留着打磨的痕迹。
靴子踩在冻硬的泥地上,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浅浅的霜印。
众将已经在帐前等候。
边木站在最前面,双臂交叉抱在胸前,佩刀斜插在腰带上。
他身后站着十几个千夫长和副将,有人嘴里还嚼着干肉,有人用匕首削着木头。
拓跋渊走到舆图前。
那张舆图被压在石台上,四角用刀鞘镇住。
他的手指点在安化府城东侧,顺着一条细线往东划,停在一片标注着低矮丘陵的区域。
“拨一万精骑,驻守这里。”
众将凑过来看。
那条官道从安化府城东门出发,往东南方向延伸,穿过一片低矮丘陵,最终汇入通往宁远府的官道。
舆图上标注得很清楚——这条路既不是商道也不是官道,沿途只有几个废弃的驿站和干涸的河床。
边木皱起眉,往前迈了一步,手指戳在威北关的位置上:“将军,威北关在北边。炎军的主力在北边。您调一万人去东边守一条没用的野路——”
“照做。”
拓跋渊收回手指。
边木的嘴张了一半,看了看舆图,又看了看拓跋渊的脸,不敢再说话了。
一个千夫长凑到边木耳边,压低声音:“将军是不是多虑了?东边又没有炎军主力,派一万人去守一条空路,这不是浪费兵力吗?”
边木没接话。
他的目光在舆图上那条细细的官道上停了片刻,然后把刀鞘往腰里推了推,转身走了。
号角声响起。
一万骑兵从方阵中分离出来,排成三列纵队,马蹄踏起冻土和枯草,向东而去。
骑兵的背影很快被晨雾吞没,只剩马蹄声在远处渐渐变小。
众将各自回营。
有人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东边,嘟囔了一句什么,被风吹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