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东边的官道
安化府城墙一处不起眼的拐角处。
一个守城的北凉士卒正在往垛口上搬箭囊。
他弯腰搬起箭囊的时候,手指在箭囊底部摸了一下——箭囊底下压着一只灰色的信鸽,脚上绑着细竹管。
士卒的动作没有停顿。
他把箭囊搬到垛口边放好,顺手把信鸽拢进袖子里,转身走下城梯。
片刻后,一只信鸽从城墙根的暗处飞起来,翅膀扑棱棱拍了几下,越过城头的旌旗,消失在东南方向的天际。
一个北凉辅兵蹲在城墙根下啃干饼,抬头看了一眼那只鸽子。
鸽子飞得很快,翅膀扇动的声音像布料撕裂。
辅兵咬了一口饼,低下头继续嚼。
威北关,帅府。
徐锐坐在案后。
案上堆着十几份斥候送来的情报,竹筒上的火漆已经被撬开,信纸摊了一桌。
烛台里的蜡烛烧了一半,烛泪堆在铜座上,凝成白色的疙瘩。
门外传来脚步声,节奏很快,靴底擦过青石板的沙沙声由远及近。
韩烈推门进来。
他穿着一身深色便袍,袖口扎紧,腰带上挂着一把短刀。
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里攥着的那截小竹筒暴露了他来此的原因——竹筒上还粘着一片灰白色的鸽子羽毛。
“元帅。安化方向来的。”
他把竹筒递过去。
徐锐拧开竹管,抽出里面卷着的薄纸。
纸只有两指宽,上面用炭笔写了一行字,字迹潦草,有几个字被汗水洇模糊了。
他凑近烛火,看了一遍,把纸条递给旁边的童安。
童安接过去念出声:“拓跋渊昨日晨调一万精骑往东,驻守官道要隘,用意不明。”
帅府里安静了片刻,只有烛火跳动的细微噼啪声。
徐锐盯着舆图:“东边有什么?”
童安翻了翻手边的军情册:“几个小县城,人口不过万,驻军都是地方屯军,不到千人。没有粮仓,没有军械库。”
徐锐转向韩烈:“还有吗?”
韩烈摇头:“我们的眼线跟不了太深。拓跋渊这次行事极为谨慎——调兵不说明理由,作战意图不对部将透露,连他身边的亲信都不知道他下一步要干什么。”
“他可能已经察觉军中有我们的内应。眼线传回来的消息说,拓跋渊最近几次军议只让心腹参加,其余将领连帐门都不让靠近。”
徐锐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
桌面上那十几份摊开的情报,没有一份能解释拓跋渊的意图。
“苏赫呢?”
“断了。”
韩烈说,“自从威北关大捷之后,他们就消失在草原深处。所有斥候传回来的消息都是‘暂无动静’——但那是半个月前的消息了。”
“半个月。”
徐锐把那份急报放在桌上,压在一摞别的急报上面。
蜡烛的火苗跳了一下,把舆图上那片丘陵地带的阴影拉得忽长忽短。
他盯着那片标注稀疏的区域——几条细如发丝的官道,几座毫无防备的小县城。
作为老将,他隐隐感觉到了一股危机在蛰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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