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宁远城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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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刃切进甲胄的皮带,卡在肋骨间拔不出来,他松了刀,从地上捡起一把弯刀,挡住第三个人的劈砍。

刀刃碰撞,火星在他眼前炸开。

他把对方的刀格开,一脚踹在马肚子上,战马人立而起,背上的骑兵摔下来,被身后的守军乱刀捅死。

巷战没有阵型,没有前后,只有混在一起的肉搏。

一个北凉骑兵从侧面冲过来,弯刀横扫,马文韬低头躲过,刀锋削掉了他头盔上的一撮缨子。

他蹲下身子一刀砍在马腿上,马惨嘶着倒下,骑兵摔出去砸在一扇门板上,门板被砸穿了一个洞。

马文韬从地上爬起来,左臂突然一凉——不是疼,是凉。

他低头看了一眼,左臂的甲片被削掉了,连带着一片皮肉,从手腕到肘部,血是往外涌的,不是流的,是涌的。

他用布条勒住伤口,牙齿咬住布条的一端,右手用力一扯。

布条勒进肉里,疼痛像一根烧红的铁钉从手臂钉进后脑勺,他弓着腰靠在墙上喘了几口气,又捡起刀。

他记不清自己砍了多少人。

刀卷了就从地上捡一把,捡来的刀又卷了再捡一把。

脸上的血和灰糊在一起,视线模糊,他不停地用袖子擦眼睛,袖子上全是血,越擦越糊。

他看见一个北凉骑兵正骑在马上用弯刀砍杀溃兵,追着两个人从巷口砍到巷尾。

马文韬从侧面摸过去,一刀捅进那人的大腿把他从马上拽下来,拖在地上拖了十几步,然后用膝盖顶住胸口,一拳砸在脸上。

鼻梁塌了,又一拳砸下去,门牙崩飞。

他还要砸第三拳,旁边又冲过来两个北凉骑兵,他丢下这个,从地上捡起一面盾牌撞上去。

盾牌撞在马头上,战马受惊偏了方向,马背上的骑兵一刀砍下来砍在盾面上,马文韬借力把盾往上一掀,下面一刀捅进马腹。

马倒了,骑兵摔下来,被盾牌砸在头上砸晕了过去。

第三个骑兵策马绕到他背后,弯刀劈向他的后颈。

一个守军从旁边扑过来用身体挡住了那一刀——刀砍在那守军的肩膀上,刀刃从肩胛骨斜劈下去,卡在脊椎骨上。

那人倒下去的时候还睁着眼,嘴唇在动,像是在说快走。

他的部下一个个倒下去。

有人在砍翻了一个北凉骑兵后被一支矛捅穿了胸口,双手攥着矛杆把它往外推,推了两寸,推不动了,仰面朝天倒下去。

有人被马蹄踩碎了小腿,靠在墙上,还在用弩机往外射箭,箭匣打空了,他就用弩机砸人,弩机碎了,他就用拳头。

有人从背后被人捅了一刀,转过身抱住那个捅他的人,两个人一起摔进路边还在燃烧的瓦砾堆里,火焰吞没了两个人影。

马文韬身边的人越来越少,从几十个变成十几个,变成几个。

最后只剩下他一个。

他背靠着一堵烧焦的土墙,刀已经卷刃了,弯成了一个微微的弧度。

身上的伤口多得数不清——左臂的刀伤还在往外渗血,布条已经浸透了;右腿被矛捅了一个窟窿,站着的姿势是歪的,重心全压在左腿上;左肩的甲片被箭射穿,箭头还嵌在肉里;后背被火烧焦了一片,甲胄烧得变形贴在皮肉上。

血把他脚下的青石板染成了暗红色,顺着石缝淌进路边的排水沟。

北凉骑兵把他围在中间。

马蹄在青石板上踩着碎步,弯刀指着他,矛尖顶着他的胸口。

边木策马走过来,低头看着他。